韩峥骂人的嘴形总比声音快半拍；林见雪核对证据时会把冷掉的水放在右手边；迟火受伤后仍习惯用坏掉的手拿炮；烬零最后要求别人叫对他的名字。还有一千个世界开门时各不相同的光。

这些记忆属于龙狂。

面吃到一半，林见雪发来新门预检。

邀请方没有要求地球宣誓、登记文明等级或交出坐标总权。对方允许第一次会面只持续七分钟，双方都能独立关门。空地附近没有武装生命信号，仍可能存在无法识别的风险。

探索队名单附在后面。

地球六人，四界各一名自愿观察者，零界站两名门工。不是万界代表团，也不能替任何未参加世界签协议。所有武器保留自卫用途，黑斧被列为高风险装备，对方已看过外形与已知作用，回复允许携带但不得离开龙狂控制。

龙狂划到自己的名字。

职务一栏原本写“总领队”，被韩峥改成“地球队现场负责人”。其他世界各有自己的负责人，遇到分歧可以分别撤回。

他批准地球队部分，没有碰其他队伍的确认栏。

纸碗见底。

汤还剩一口，他端起来喝完。没有神迹，没有沈烬的声音，也没有一场迟到十二年的告别。胃里多了一点普通热度。

龙狂把纸碗丢进回收桶，背起黑斧。

下楼时，面摊老板正给下一批夜班兵下面。老板问味道怎样，他说太软。老板指着他的背影骂：“泡了半小时，能不软吗？”

龙狂笑了一声。

第一界门战场已经换了模样。

百米城墙仍横断大地，墙外尸骸尚未清完，黑色炮管也没有撤。那扇十二年前只会往地球吐出敌人的巨门，如今被拆掉单向锁，门框两侧各有独立关闭装置。

新门架在它旁边。

没有凯旋拱门，只有工程队焊出的灰色方框。闻铸趴在门轴下做最后检查，嘴里咬着一枚螺栓。许芸给探索队逐个确认污染隔离包，周岚测试不同语言失效后的手势。

迟火果然来了。

脱臼的右臂固定在胸前，他用左手扛着一门过大的炮。

“医护没让你进队。”龙狂说。

“我送到门口。”

“炮呢？”

“也送到门口。”

许芸从后面一脚踹在他腿弯，让他去伤员区。洪荒观察者看得大笑，寂诡来者把笑声藏了半截，神墟门工正在和地球工程员争论空地算不算神殿范围。

没人排成整齐一列。

林见雪站在门边，手里没有证据墙，只拿着一台普通记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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