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陆弘说，“担心开头一松，后面就收不住。所以，灵活处理要有条件，要有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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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一个方案：“建立‘紧急通道’机制。对于确属紧急、且核心信息齐全的申请，可以先批后补，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申请部门主管担保；二，补全手续的期限不能超过三天；三，全程记录在案，事后审计。如果事后发现虚假或违规，担保人和经办人都要追责。”

陈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保证了效率，又控制了风险。”

周大牛也点头：“俺担保！三天内一定把手续补全！”

陆弘看向两人：“这事，你们都有责任。周叔，你作为部门主管，要重视文书工作，不能总用‘不识字’当借口。陈平，你作为经办人，要理解业务部门的难处，在坚持原则的同时，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两人低头认错。

陆弘又说：“但更重要的是，咱们的制度要完善。柳明漪，你牵头，修订《物资调配管理条例》，加入‘紧急通道’条款，明确条件和流程。同时，简化表格，对于周叔这样识字不多的老人，可以设计‘图示表格’——用画图代替文字。”

柳明漪记下：“是。”

事情圆满解决。周大牛领了铁料，高高兴兴回匠作营；陈平修订了流程，觉得学到了东西；柳明漪开始组织修订制度。

但这件事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涟漪。

几天后，类似的问题在码头也出现了。一个外地商人运来一批药材，手续不全，码头管理人员按规矩不放行。商人急着卖药，吵起来。最后码头主管请示柳明漪，用了“紧急通道”先放行，后补手续。

消息传开，各部门开始反思：哪些流程是必要的，哪些是多余的？哪些规定可以简化，哪些必须严格执行？

陆弘趁势推动“流程优化月”，鼓励各部门自查自改，简化不必要的环节，提高效率。统筹司设立了“意见箱”，任何人都可以提建议，好的建议有奖励。

一时间，寨子里掀起了一股“改进风”。有人建议简化请假流程，有人建议合并某些报表，有人建议设立“一站式”服务窗口……虽然有些建议不成熟，但氛围很好。

“系统就是这样进步的。”陆弘对柳明漪说，“不断发现问题，不断改进。怕的不是有问题，而是对问题视而不见，或者用错误的方法解决。”

柳明漪感慨：“寨主，您总是能看到事情的另一面。”

“因为系统思维的本质，就是多角度看问题。”陆弘说，“既要看到树木，也要看到森林；既要看到程序，也要看到目的；既要看到现在，也要看到未来。”

两人正说着，沈元舟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寨主，北边出事了。”

“什么事？”

“韩英动手了。”沈元舟压低声音，“他突袭了韩烈的一个粮仓，得手了，但暴露了。韩烈正在调兵围剿，韩英派人求援，要咱们兑现承诺，提供退路。”

陆弘皱眉：“他现在在哪儿？”

“老鹰堡被围，他带残部突围，往南边来了。估计三天后能到风陵渡附近。”

“多少人？”

“他信上说，还剩八百多兵，还有家眷几十人。”

八百多人，不是小数。如果让他们进陆家寨控制区，韩烈很可能以此为借口南下。但如果不接应，韩英完了，之前的投资就打水漂了，而且失信于人，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陆弘快速思考：“不能让韩英进咱们的核心区。在风陵渡下游找个地方，暂时安置他们。告诉韩英，咱们可以提供粮食和药品，但军队必须解散，武器暂存，人员分散安置。他若同意，咱们帮他；若不同意，各走各路。”

“韩英会同意吗？”沈元舟怀疑，“没了军队，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现在走投无路，没得选。”陆弘说，“而且，咱们可以给他个承诺：将来时机成熟，帮他重建势力。但现在，必须低调。”

“那韩烈那边？”

“让过江龙放消息，说看到一伙溃兵往南逃了，可能是慕容家的人。混淆视听，给韩烈一个台阶——他未必真想追到咱们地盘来，毕竟北边还有慕容芷。”

沈元舟点头：“我这就安排。”

当天下午，情报组和行动组全员出动。孙小虎负责与韩英联络，林三负责在风陵渡下游寻找合适地点——最后选了一处叫“乱石滩”的荒滩，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也便于监控。

陆弘亲自给韩英写了密信，条件明确：一，军队解散，武器暂存；二，家眷可以进陆家寨安置，但韩英本人要留在乱石滩；三，陆家寨提供三个月口粮和必要药品；四，韩英要配合陆家寨的情报工作。

信送出去，第二天收到回音：韩英同意了。

“他比我想的聪明。”陆弘看完回信说，“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命，不是面子。”

八月底的一个深夜，韩英的残部抵达乱石滩。八百多人，大半带伤，士气低落。陆家寨派了医疗队去救治，运去了粮食、药品和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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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英本人见了沈元舟——陆弘没去，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