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姑娘,你可得小心。那樱花社背后的人,早就盯上这书了。这三天里,有不少形迹可疑的人在医院附近转悠。我估摸着,他们不光是造谣,还想要你的命,或者是……这书。”
姜芸闻言,眼中的柔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寒芒。
“想要我的命,得看他们能不能接得住这根针。”姜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因为常年握针,而有着微微的凹陷。此刻,在那凹陷处,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青色流光在流转。那是《固本培元》针法第一次运转后的效果。
她转头看向陈嘉豪,语气平静得可怕:“嘉豪,通知小满,让她带上‘那个东西’来医院。还有,帮我约一下樱花社的负责人。”
陈嘉豪一惊:“你要见他们?现在?你还在病床上!”
“正因为我在病床上,他们才会觉得我是待宰的羔羊。”姜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一场仗,才刚刚开始。”
陈嘉豪看着此刻的姜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颤。以前的姜芸,像是一株坚韧的芦苇,虽然柔韧,却总让人觉得随时会被狂风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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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姜芸,虽然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却像是一株扎根在岩石中的古松。看似枯槁,内里却流淌着不可摧毁的生机。
“好。”陈嘉豪重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赵四爷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向姜芸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芸脸上的冷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固本培元》的针法虽然能调息,但她的底子已经被灵泉的枯竭掏空了。刚才那一段对话,几乎耗尽了她醒来后积攒的所有力气。
她重新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的那片荒原。
那株嫩芽依然在顽强地生长。
姜芸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距离联合国的听证会,还有不到半个月。而樱花社的舆论攻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她必须加快速度。
不仅要将这本《天工清秘》中的针法融会贯通,还要将那支断簪中的心法,与脑海中浮现的民国日记结合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验证那个疯狂的猜想——
“匠心传承,可续命火。”
如果……她将这套针法,不仅仅用在自己身上,而是传授给小满,甚至更多的绣娘,那么,这株“匠心之树”的根系,能否从每一个绣娘的生命中汲取养分,再反哺给她?
这是一个赌注。
赌赢了,苏绣新生,她亦可破茧成蝶。
赌输了,她将彻底油尽灯枯,化作尘埃。
“妈……”姜芸在心中轻唤了一声。那是第一次,她不再对母亲的选择感到怨恨,反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共情。
当年的母亲,是否也站在这样的悬崖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窗外,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姜芸睁开眼,看向病床旁柜子上的那个黑漆木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木盒的缝隙里,似乎有一缕极细微的青烟正在缓缓溢出,那是只有练气之人才看得到的“气”。
这《天工清秘》,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它在渴望那一支能将它补全的发簪,也在渴望着一个能将它的灵魂释放出来的主人。
“等着吧。”姜芸轻抚着木盒,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脉动,仿佛是心脏的跳动,“这场仗,我绝不会输。”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深处。在那里,她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在风暴的中心,一株嫩芽正破土而出,迎风而立。
这不仅是苏绣的风暴,也是她姜芸,重生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