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机递到了姜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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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条刺眼的新闻推送:《苏绣非遗传承人病危,“樱花株式会社”宣布将接管中国非遗保护项目》。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
“听说姜芸是盗取了别人的技术才上位的,现在遭报应了?”
“樱花社的东西确实精致,还便宜,支持樱花社!”
“苏绣死在姜芸手里了,可惜了那些老手艺。”
姜芸静静地看完,脸上竟然没有任何波澜。若是换做以前,看到这些言论,她会愤怒,会焦虑,会急着去辩解。
但现在,她的内心异常平静。
那是一种站在悬崖边看过了深渊之后,对世间风雨的淡然。
“让他们跳吧。”姜芸淡淡地说道,收回视线,“跳得越高,摔得越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推门进来的,正是赵四爷。
老人看起来比姜芸记忆中更加苍老了,背脊佝偻,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姜芸清醒过来,赵四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涌上了一层水雾。
他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保温桶放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姑娘……”赵四爷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东西,本来是我赵家要守一辈子的秘密。可你那一滴血……让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人守着物,是物在等人。”
姜芸心中一凛。
赵四爷缓缓打开布包,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玉器,而是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支断裂的玉簪。
“我祖父临终前告诉我,这本《天工清秘》是残卷。”赵四爷看着姜芸,眼神复杂,“它记载了乾隆御赐的针法,却缺少了最核心的‘心法’。当年为了防止外流,曾有一位姜姓绣娘将心法带走,不知所踪。赵家因此受牵连,被世人误会守着假书,蒙受了百年的冤屈。”
姜芸的瞳孔微微收缩。姜姓绣娘?心法?
“我一直在恨那个带走心法的人,觉得她背叛了师门,背叛了祖宗。”赵四爷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那支断簪,“可那天,你的血滴在书上,书封上浮现出半个‘姜’字。那是我祖父在信里描述过的标记——那是血脉相认的印记。”
老人深吸一口气,将那支断簪递到姜芸面前。
“这支断簪,是当年那位姜姑娘留下的信物。她说,若有后人能凭鲜血唤醒绣谱,便是真正的传承人。这簪子里……藏着心法的一半。”
姜芸颤抖着手接过那支断簪。
玉质温润,断口处却锋利如刀。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断簪的那一刻,脑海中那株枯木逢春般的嫩芽,再次猛地颤动起来。
这一次,她不仅感受到了能量的流动,还看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着清末官服的男人,正将这支断簪递给一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眉眼间竟与姜芸有几分神似,正是她在昏迷中见到的那个民国绣娘——那是她的太祖母。
“拿着快走!”男人的声音焦急,“这心法绝不能落入洋人之手!哪怕毁了,也不能给了他们!”
“师父……”女子泪如雨下。
“走!带着这根针,去没人的地方,把根扎深了!等到有一天,这根针能绣出山河万朵的时候,你再回来!”
画面破碎。
姜芸紧紧握着断簪,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原来,所谓的“背叛”,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守护。
原来,赵家百年的孤寂,是为了守住这个归来的路口。
“四爷……”姜芸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向老人行礼。
赵四爷连忙按住她:“别动!你的身子骨还虚着!既然你是那姜姑娘的后人,这东西物归原主,我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说到这里,赵四爷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