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将分隔两国的他与阿凌联系在了一起。就像一条红线的这头与那头,触动一方,而另一方亦有感应。
仪景和春葭对视一眼,“是。”
解药的药效来得很快,陆观南陷入极浅的昏迷,过程中,百般焦灼痛苦,譬如第一次承受金蛇之毒,如坠地狱,烈火焚烧,百虫啃噬,时而又觉得被封在寒冰中。
三个时辰后,陆观南吐了好几口黑血,整个人已耗费了全部力气。
冰冷的大雪天里,他额头布满了汗珠,脖颈处的衣衫也湿了。
仪景和春葭赶忙扶着他,喝完药将人放在床榻上。
陆观南已彻底昏迷。
春葭按着陆观南的脉搏,严肃的面容减淡,松了口气:“毒素已经全部排出了,还未伤及心脉。不过奇怪的是,金蛇毒素应当一月比一月强,然而近几个月来,毒素却是在减弱的。似有酸性在对抗公子体内的毒素。”
仪景若有所思,与春葭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祁王世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凌纵真是个危险又捉摸不透的人。
表面折磨欺辱,实则暗里保护;深藏光阳侯遗书,到头来是为了最后留给陆观南;知道陆观南的真实身份却隐而不发;在接到祁王密信的第一反应,是立马让陆观南在最短的时辰里离开祁王府……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春葭和仪景百思不得其解。
春葭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莫不是……他也喜欢咱们公子?”
仪景眉头紧蹙,“可是一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大?原先对公子的百般羞辱打骂,也是确确实实的,甚至还将公子绑在马后,拖行于青松苑的猎场。”
“这倒也是,祁王世子属实劣迹斑斑。”春葭叹了口气,“可偏偏公子却……罢了,不提这些了。公子到了长陵之后,与那祁王世子也难成正果,想来公子会渐渐忘记的。”
仪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茫茫的雪河中,“这祁王世子是个隐患,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秦相必会心生疑窦。”
春葭读懂了他的意思,犹豫道:“可照实看来,凌世子目前所做的这些事都有益于我们公子。若除掉凌世子,公子怕是……”
甚至陆观南还说出了愿留在祁王府,帮助凌世子谋反篡逆的话。可见在陆观南心中,这位凌世子的地位非比寻常。
仪景没再说了,风吹衣角猎猎作响。
……
陆观南辗转在沉重而又悲凉的梦中,大雪覆盖青山屋瓦,万物皆成银白。
祁王府还是那个祁王府,东梧阁、偏房、四景园,各种雅致富丽的园林式造景。
上一秒,他还正教着阿凌射箭,皑皑白雪的庭院留下一串两个人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