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托猛地往后一挫,砸在肩窝上。一股青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出,被风吹散。
八百米外。
阿史那正猛拉右侧缰绳,想要躲开前头一匹倒下的战马。
一发锥形纯铅弹头切开冷空气。
带着膛线赋予的高速旋转势能。
精准钻进阿史那的右侧太阳穴。
从左侧颧骨穿出。
没有多余的声音。
阿史那整个天灵盖像个熟透的西瓜,被子弹强大的空腔效应掀飞了一半。
红白相间的脑浆子呈扇形泼了旁边骑兵一脸。
无头尸体歪歪扭扭地挂在马鞍上。
战马靠着惯性跑出去二十多步,才轰然栽进下方的血水冰窟窿里。
失去主将的五千骑兵,在机枪交叉扫射下,彻底崩溃。
不到半个时辰。
全变成了冰河上层层叠叠的新肉垫。
枪声稀疏下来。
谷底只剩下寒风卷起雪沫子的呼啸声。
“一连,二连,下谷!”陈铁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套筒刺刀。
“活着的,补刀!”
三千星火军士兵顺着粗麻绳滑下绝壁。
战靴踩在冻结的血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星火军士兵排成散兵线,三三制推进。
一排端枪警戒,一排负责翻动尸体,一排补刀。
凡是看见还有胸腔起伏的胡人,士兵们上去就是一刺刀。
对准心窝扎进去,用力一绞,拔出。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半个时辰后。
陈铁提着个血糊糊的物件,大步走上制高点。
他手腕一甩。
半个脑袋在冻土上滚了两圈,停在裴星火的军靴前面。
是阿史那。脸上那只剩下的左眼大睁着。
“大帅,主将宰了。”陈铁立正,敬了个军礼。厚重的手套上全是半干的血。
他顿了顿,抓了把下巴上的胡茬。
“但没见着天狼可汗。底下的死人堆让弟兄们翻了三遍,没那个披白虎皮的。”
裴星火没接话。
他将狙击枪甩到身后,目光越过谷底,落在左侧那道几近垂直的绝壁上。
太阳升高了,照化了崖壁上的一层薄冰。
那条隐蔽的石头缝隙彻底露出了真容。
那条羊肠小道危险。绝壁下方甚至还挂着两具跌落的怯薛军尸体。
缝隙边沿的碎石地上。
几串凌乱的马蹄印,顺着缝隙一路往北。延伸进大漠深处的风沙里。
蹄印旁边,还掉着半截断裂的镶金马鞭。
裴星火走上前。
抬脚,一脚踩碎了那半截马鞭。
金皮剥落,露出里头朽坏发黑的木茬。
他转过身,一把扯掉套在右手上的皮手套,扔给旁边的卫兵。
“让他跑回大漠,十年后又是一个隐患。”
裴星火拍了拍挂着冰霜的枪托。
声音比背后的绝壁还冷。
“通知全军。”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