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十几万八旗压境,开封危在旦夕,关中叛乱复发,南京还在虎视眈眈。四面八方,处处都是窟窿。
张亮站在舆图前,只觉得千斤重担压在肩头。空间能补火药、补铁器,却变不出几十万大军,也不能一夜平了所有叛乱。所有困局,终究还是要一寸一寸血战去解。
宋献策在一旁低声劝:“主公,摊子铺得太大,处处要兵,我们已经到兵力极限了。”
话没说完,城外号角声响彻旷野。
多尔衮的大军,终于动了。
密密麻麻的八旗步骑,像潮水一样朝着怀庆大营涌来,甲申年开年的第一场大决战,正式打响。
怀庆城外的旷野上,旌旗如海。
多尔衮根本没等开封分出胜负,直接冲着张亮的主营发动了强攻。他算得很清楚——只要击溃荆襄主力,开封、南阳、关中所有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清军的战术老练得像一把钝刀。
蒙古骑兵分成数波,来回奔驰试探营垒各处,专找防御薄弱的口子;步兵推着盾车在前,掩护弓箭手、鸟枪兵缓缓推进;后方红衣大炮不断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在夯土营墙上,泥土碎石飞溅得老高。
“火炮就位!瞄准盾车集群打,别浪费弹药!”火器营将领高声喝令。
我方炮阵依次开火,轰鸣声震得大地发颤。实心炮弹横扫而过,清军盾车接连碎裂,木屑纷飞,冲在前面的步兵成片倒下。
一轮炮火下去,清军攻势稍缓,可没歇多久,第二波攻势又卷了上来。八旗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死命往营墙上扑。
营墙之上,火铳兵轮番齐射,铅弹像雨一样泼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清兵一排排倒下,后面的人依旧疯狂往上爬。滚木礌石、火罐不断往下砸,营垒前很快堆起厚厚的尸骸,泥土被血水浸透,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脚。
厮杀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
清军前后六轮猛攻,全被工事和火器挡了回去。我方靠着坚固工事杀伤敌军无数,自身伤亡也不小,不少火铳手打脱了力,瘫坐在墙根喘粗气,火药消耗的速度比战前预估快了一倍还多。
夜幕降临,多尔衮终于鸣金收兵。
旷野上尸横遍野,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进大营,闻之作呕。
大帐里,将领们个个面带倦容。一天血战勉强守住了营盘,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才刚开始。多尔衮兵力雄厚,能耗得起轮番进攻;我方兵员、火药都在持续消耗,耗不起长期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