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呢?”
秦照夜的手还扣在废卷腕上。
探伤灯烧得过旺,灯芯爆出一点青火,落进铜盘,滋地灭了。
废卷左臂上的黑线仍在退。
方才已经爬过肘弯,如今却沿着经脉一点点缩回小臂,颜色也淡下来。裂开的青蘅院药符贴在伤口旁,只剩一个角还亮着。
这符只能护住经脉,退蛊毒不可能。
秦照夜换了处位置按脉。
“药符做不到。”
废卷睁开眼。
“嗯。”
“单纯的影灵炁更不可能。”
“嗯。”
秦照夜盯了她片刻。
“你再嗯一声,我就从九州毒谱第一页开始念,念到你肯说为止。”
废卷安静了一会儿。
“稀释了。”
“谁家稀释,是把毒稀释没了?”
秦照夜松开她的腕骨,取来第二盏探毒灯。
灯光压低,银针从伤口边缘带出一滴残血。针尖先黑,灰色蛊纹贴着针身爬了半寸,还没碰上净符,便自行淡了下去。
侧案上,那把匕首仍封在金弦阵符里。
刀身不时闪一下。
蛊还活着。
进了废卷血里的那一份,却快找不见了。
秦照夜把针丢进净盘。
“这把刀扎进普通二阶修士的手臂,半条手脉就别要了。”
她重新按上废卷腕脉。
“你中刀后铺过界,左肩又挨了阵力。折腾这么一圈,血里就剩这一点灰。”
秦照夜拇指压住脉穴。
“蛊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挑人还能挑错。”
废卷没理这句,越过秦照夜肩侧,看向野茫天。
野茫天正皱眉想着什么,颈边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边缘还黏着藤灰。虎口封血符贴得歪,符角翘起一截,下面隐约透红。
“她验过了吗?”
野茫天:“我好好的。”
废卷没看她,只道:“秦医师。”
秦照夜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遍。
“颈侧擦伤,虎口裂伤,几处阵火浅灼。目前没见蛊线。”
“目前?”
野茫天眉毛立刻抬起来。
废卷也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停了停。
“查过才算。”
她指向帘外的矮榻。
“野茫天,出去。”
“为什么?”
“查她左肩。”
“我见过。”
“所以你会治?”
“……不会。”
“那就出去。”
野茫天还没动。
废卷扣在她袖口上的手紧了一下。
没多少力气,只将泽灰衣料扯出一道皱褶。野茫天低头看她,也不催,手指就那么搭着。
秦照夜把探伤灯移到榻内侧。
“她就在帘外。”
这句话是说给废卷听的。
“隔一层布,跑不了。”
废卷的手指停了会,才慢慢松开。
衣袖从掌心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