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走出醉仙楼，夜风一吹，张石头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刚才那番表演，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动作都要拿捏，比在黑石堡带兵巡逻累多了。

钱先生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张公子演得好，那刘三已经信了七分。”

“多亏钱先生配合。”张石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怎么办？”

“等。”钱先生道，“刘三收了你的钱，又觉得你懂事，过几天自然会再找你。到时候，你可以试着打听更深的消息——比如，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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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租住的小院。孙福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孙福问。

张石头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特别提到刘校尉说到一半停住的话，以及他推荐的王记铁铺。

孙福听完，沉吟道：“刘三的怨气是个突破口。一个十年的老兵，熬到校尉却满腹牢骚，说明他在韩家体系里不得志。这种人，最容易倒戈。”

“但他毕竟是韩家军官，会为我们所用吗？”张石头问。

“不一定为我们所用，但可以利用。”孙福铺开纸笔，“我们的目标不是策反他，而是通过他，了解韩家北线大营的内部矛盾、人事关系、腐败网络。这些信息，有时候比直接军事布防图更有价值。”

他边写边说：“刘三推荐王记铁铺，说明他和韩三爷这条线有联系。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挖。你下次见他，可以装作想倒卖些军需物资赚点钱，看他怎么接话。”

张石头点头：“我明白了。”

“不过要小心。”孙福叮嘱，“刘三虽然贪财，但不傻。试探要循序渐进，不能急。先建立信任，再慢慢深入。”

接下来的几天，张石头以“张公子”的身份在清水镇活动。他去王记铁铺转了转，老板果然很热情，听说他是刘校尉介绍来的，还给了折扣。但张石头没有急着交易，只说先看看货。

他也去其他几家药材行转了转，装模作样地打听行情，还买了几样普通药材，运回小院。这些行为都是为了坐实“药材商人”的身份。

第四天下午，刘校尉果然派人来请，说是醉仙楼新到了一批好酒，请张公子共饮。

这次只有刘校尉一人。酒过三巡，他的话多了起来。

“……张公子，你说这世道，公平吗？”刘校尉醉眼朦胧，“老子当兵十年，身上挨过三刀，立过五次功。可你看看现在管着老子的都是什么人？韩平，韩冲的堂弟，屁本事没有，就因为是韩家人，爬得比谁都快。他管北线后勤，克扣军饷，倒卖军资，吃得满嘴流油。我们这些下面卖命的，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张石头心里快速分析：韩平，韩冲堂弟，北线后勤主管，贪腐。这是重要情报。

他不动声色地倒酒：“刘爷消消气。这样的人，上面就没人管？”

“管？谁敢管？”刘校尉冷笑，“他是韩冲的亲信，谁敢动他？告状的人倒是有，结果呢？不是‘调离’就是‘意外身亡’。我有个老兄弟，看不惯他倒卖修长城的木料，写了封密信，第二天就摔死在城墙下了。说是失足，谁信？”

张石头听得心惊。韩家腐败到这种程度，连自己人都杀。

“那……刘爷就没想过离开？”他试探着问。

“离开？去哪？”刘校尉苦笑，“家在这儿，老婆孩子在这儿。再说，这世道，离了韩家这棵大树，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除非……”

他忽然停住，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除非有更大的树。”

张石头心跳加速，但脸上保持平静：“刘爷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