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制?”柳明漪记录。
“对。”陆弘解释,“每个毕业生分配到岗,指定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资格当‘导师’,负责带教三个月。导师要教的,不仅是业务技能,还有部门文化、人际关系、潜规则。同时,毕业生也要教导师新知识、新方法、新工具。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元舟皱眉:“那要是导师故意不好好教呢?”
“有考核。”陆弘说,“导师的带教效果,纳入他的绩效评估。带得好,有奖励;带得差,影响晋升。反过来,毕业生在见习期要完成规定的学习任务,并拿出至少一项改进建议——不一定要多高明,但要有思考。三个月后,由部门负责人、导师、毕业生三方评估,决定是否正式留任。”
柳明漪迅速领会:“这是把潜在的对立,转化为制度化的合作。导师有面子(被尊重),有里子(有奖励);毕业生有学习机会,也有表现平台。矛盾还在,但被引导到建设性方向。”
“正是。”陆弘点头,“同时,我们要在文化上强调一点:系统尊重经验,但更看重进步。老资格如果固步自封,拒绝新方法,就会被边缘化;年轻人如果眼高手低,不尊重前辈,也成长不起来。只有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团队,才是系统需要的团队。”
周大匠举手:“寨主,匠作营那边…我能不能先试点?那几个老师傅的手艺确实好,但就是太保守。我想让新来的小子们,先跟着师傅学基本功,等熟了,再提改进建议。”
“可以。”陆弘同意,“但你要把握好度——不能因为迁就老师傅,就压制年轻人的创新。手艺要传承,但技术要进步。你作为负责人,要当好这个桥梁。”
“明白了!”
会议结束后,陆弘单独留下赵小五。
“小五,黑石堡那边,你准备怎么安排新分配去的人?”他问。
赵小五早有思考:“张石头是我同期,我了解他。踏实,肯干,但缺乏变通。我打算让他先从带一个小队开始,同时指定守备队的老兵王虎当他的导师。王虎实战经验丰富,但不懂系统训练。让他们互相学。”
“很好。”陆弘赞许,“还有,黑石堡现在有居民了,不再是纯军事据点。你需要建立一个简单的行政班子——管户籍、管田亩、管纠纷。这次分配,统筹司会派一个毕业生过去,帮你搭架子。你要支持他工作,但也要教他了解边境的特殊性。”
“是!” 联盟书库
“最后,”陆弘看着他,“你已经是堡尉了,是黑石堡的最高负责人。遇事要有主见,但也要懂得听取不同意见。特别是对那些流民出身的居民,要多一份耐心。他们经历过苦难,更渴望安定,但也更容易疑惧。你要让他们相信,黑石堡不是另一个黄崖寨,是真正能安家的地方。”
赵小五挺直腰板:“寨主放心,我一定把黑石堡建成北境的门户,也是系统的样板。”
“去吧。”
赵小五离开后,柳明漪轻声问:“寨主,你这么重用赵小五,不怕他太年轻,担不起吗?”
陆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的少年们:“系统要发展,就得敢用年轻人。沈元舟当年当教官时,不也才二十出头?你管统筹司时,也才十八岁。经验可以积累,但锐气、学习能力、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年轻人有天然优势。”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不依赖个别人、能自我更新、能代际传承的体系。赵小五这一代人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了,系统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柳明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操场上,新学员们正在练习队列,动作虽然稚嫩,但眼神专注。
“有时候觉得,我们像在种树。”她轻声说,“我们这一代人是挖坑、培土、浇水,盼着树苗长大。等树长成了,就能给后来人遮阴,结出更多的种子。”
“对。”陆弘微笑,“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种下的是好种子,土壤是肥沃的,方法是对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阳光。”
窗外,春阳正好。
傍晚,匠作营里。
新分配来的年轻工匠王小锤,正忐忑地站在老师傅李铁头面前。李铁头五十多岁,是铁匠坊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但脾气也最倔。
“李师傅,周大匠让我跟您学打刀。”王小锤恭敬地说。
李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抡起锤子继续捶打烧红的铁块。叮当声震耳欲聋。
王小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想起讲武堂教的“观察学习”,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仔细看李铁头的动作:下锤的力度、角度、频率,翻动铁块的时机,淬火时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