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皇帝,你最好……不要打南唐的主意。”
五天后,汴梁。
皇宫里,赵匡胤坐在御案前,手里捏着王珪递上来的奏报,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铁疙瘩。
“‘不需要和任何人结盟’?”
他把奏报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李玉好大的口气!”
王珪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沿着鼻侧流下来,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陛下,南唐皇帝……确实是这样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只要我朝不侵犯南唐,南唐也不会主动招惹我朝。”
赵匡胤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在御案前来回踱步。他的步子很快,像一头发怒的困兽,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敲在金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主动招惹?”他咬着牙重复了一句,“他李玉要是真这么规矩,就不会偷偷摸摸练出那么一支火器营来!”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盯着墙上那幅九州舆图。目光在舆图上扫过,从北到南,从前线到后方,最后落在江南那片富庶的土地上,像一把刀搁在了地图上。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他盯着那幅舆图,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像在算一笔账。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
“传令下去,让边境守军……加强戒备。”
跪在地上的心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辽国那边……”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
“派人去辽国,探探口风。”
他回过头,看着墙上的舆图,目光阴冷。
“朕倒要看看,他李玉……到底能蹦跶到几时。”
金陵。
御书房里,李玉手里捏着一份暗卫传回来的密报,嘴角微微上扬。
张伟站在一旁,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陛下,这是……”
“赵匡胤下令加强边境戒备了。”
李玉把密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还派人去了辽国。”
张伟一愣:“派人去辽国?这是……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李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看看,辽国被我南唐打退了之后,还剩多少家底。搞清楚辽国的虚实,他才好决定——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张伟皱起眉头:“那陛下,咱们要不要……”
“不用。”
李玉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笃定。
“传令下去,让暗卫……继续盯着北宋。朕要确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伟躬身行礼:“是。”
李玉转过身,望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金色的花瓣落了满地。远处的地平线上,乌云正一丝一丝地聚拢起来,像是有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他又想起一件事。早上裴执安说的那件事——李从晦府上的管事,见了王珪。
他不知道自己那位病恹恹的堂兄,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他知道了。
但没关系。
只要他知道就够了。
李玉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匡胤,你最好……别来招惹朕。”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书案上的奏折,发出沙沙的声响。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杯沿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李玉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国主,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大到他连想都不敢多想。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吹得院子里的桂花树簌簌作响。
李玉抬眼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一扬。
“要下雨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