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李玉说，头也没抬。

“可是……”

“朕说了，不饿。”

小主，

张伟闭上嘴，退到一边。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李玉盯着舆图，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极难的问题。

张伟忍不住又问：“陛下，宋军已经退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曹彬退了。”他说，“但赵匡胤……什么时候退？”

张伟愣住了。

“陛下的意思是……”

“赵匡胤不是会认输的人。”李玉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现在退了，是因为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等他摸清楚了……”

他顿了顿。

“他还会再来的。”

张伟的喉结滚了滚：“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玉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一股冷意，“让他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浓。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庭院里，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玉的手按在窗棂上，没有动。

“张伟。”

“在。”

“去查查，是谁的马。”

张伟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是直接撞进这寂静的夜里，把所有的安宁都碾成了碎片。李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模糊的夜色。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点寒光。

“赵匡胤，”他低声说，“你等着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落在沉沉的夜色里，像是一颗石子掉进了深潭里。

“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

窗外，马蹄声到了门口，停住了。张伟快步走了出去，不消片刻，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急。他推门进来，手上攥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陛下，是宋国那边送来的信。”张伟把那封信递到李玉面前，纸还是热的，带着北地干燥的气息。

李玉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那张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墨迹沉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锋芒——曹彬退兵三十里，朕会再来。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浓重的墨点，像是用指头重重按上去的。

李玉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来，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赵匡胤啊赵匡胤，”他低声说，“你还真有胆子。”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清澈而锐利。

“张伟。”

“在。”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火炮营的训练加倍。”李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另外，传信给虞素问，让她把那批新图纸上的东西，尽快造出来。朕需要更多的炮，更多的火药，还有——更多的秘密。”

张伟重重一拱手：“末将领命！”

他大步走出殿外，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李玉站在窗前，没有动。窗外的月亮慢慢从云层里探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他的目光望向北方，望向那片明明看不见、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这里的土地。

“你等着吧，赵匡胤，”他低声说，“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