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等你把缺页的字显出来,我把它绣上去。”她把白绢叠好,塞进他手里,“现在它是空的。到了古里,它会满。缺页上显多少字,我绣多少字。”
林远把白绢贴在胸口。空白的,但压在他手里,像一块石头。
“沈映月——”
“嗯?”
“你等我回来。”
“我等你。”
她提起灯,转身往舱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林远——公主把宝石给了你。陈九把瓷片给了你。周世安把刀给了你。亚烈苦奈儿把兵船给了你。我没什么可给的。”她顿了顿,“只能给你一块白绢。等你把所有的路走完,我把所有的灯绣上去。等你把所有的缺页补上,我把所有的字绣上去。”
林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舱房门口。他把白绢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空白的,但他的心跳在往上写。一个字,一个字。
当天下午,船队离开锡兰。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佛牙寺的金顶越来越远。灯塔还在。阿婆在塔顶上,添油,擦灯罩。她在等儿子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假佛牙碎片——张荣造的假。账本缺页——张荣撕的。龙骨粉——苏半山给的。白绢——沈映月留的空白。刘若愚的信——纸角压痕。周世安表兄的残信——半笔压痕。六样东西,六个人,六条路。
公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腰间挂着那块红宝石,手里按着刀柄。
“你父亲来过锡兰。”
“嗯。”
小主,
“他在码头上站了一天,往古里看。他等到了。我也等到了。”
她从腰间解下红宝石,攥在手心。
“到了古里,我要亲手把它放在张荣面前。让他看看——他害过的人,还活着。她的宝石还在发光。”
林远看着她。“你不杀他?”
“不杀。”她的声音很冷,“我母亲说别报仇。我听她的。但我要他活着。活着看他的罪状一条一条被宣读。活着看他害过的人一个一个站出来指认他。”
她把宝石重新挂在腰间,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林远——到了古里,我跟你去王宫地窖。”
“好。”
她走了。脚步声在甲板上越来越远。
沈映月站在船尾,手里提着灯。公主站在她旁边,攥着宝石。顾惜月站在公主旁边,抱着本子。三个人没有说话,但她们的眼神交会在古里的方向上。
公主看了沈映月一眼。沈映月点了点头。公主又看了顾惜月一眼。顾惜月笑了,在本子上画了一笔。
三个人,三盏灯,三条路,汇到一处——古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远回头,是苏半山。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纸已经黄了,边角都卷了。
“有人从古里送来,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