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石凯等了等，没等到回答，自己接上了，“如果是我就全给”。齐思钧从前排转过头来，笑着说了一句“你没有金条”。石凯被噎了一下，“我说如果”。何运晨在石凯前面一排，推了推眼镜，“如果的事，不需要讨论”。石凯看了看何运晨，又看了看文韬，发现没有人接他的话，自己嘟囔了一句“你们都不懂浪漫”。

蒲熠星的声音从过道另一边传过来，慢悠悠的，“你懂，你最有经验”。石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蒲熠星说“那你什么意思”。石凯张了张嘴，发现怎么说都不对，把脸埋进了座椅靠背里。齐思钧笑出了声。

林沐瑶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参与，保温杯握在手里，盖子拧开了，白气从杯口冒出来，在空调风里一晃就散了。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自己的倒影模糊地映在上面。她想起今天早上在走廊转角处，文韬说“你先拿着”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想起他把兑换券放在她手心里，手指碰到她的手心，凉的——他的手总是凉的，不管什么时候。

车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乡村变成了城市边缘，建筑渐渐多了起来，路灯杆一根一根地向后掠去。车厢里安静了，有人开始睡觉。石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在座椅上了，头靠着车窗，嘴巴微微张着。何运晨在翻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吹风机的照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曹恩齐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曲子。齐思钧在看窗外的风景，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杯——不是他自己的，是林沐瑶的。她上车的时候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杯子倒了，他帮她扶正了，然后就一直拿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蒲熠星靠在座椅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是微信对话框。他和文韬的聊天记录停在今天早上——文韬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他回了两个字，“恭喜。”他没有发“在哪找到的”“怎么找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只发了“恭喜”。文韬没有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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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行字，把手机锁屏了，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文韬坐在最后一排，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是和林沐瑶的对话框。他们的聊天记录不多，大部分是节目组的事，偶尔有一句“到了吗”“嗯”。他打了一行字——“金条收好了吗？”看了一会儿，删了。又打了两个字——“到了？”又删了。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天空已经从午后的亮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云被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林沐瑶靠着座椅，保温杯放在杯架上，盖子已经拧紧了。她的手搭在背包上，手指在侧袋的拉链上慢慢摸着。金条在里面，沉甸甸的。她想起石凯说的“韬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她不知道文韬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但她知道，他在走廊转角处说出“你先拿着”的时候，没有犹豫。不是冲动，是想好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投票前，她在票纸上写了“石凯”两个字。她不知道如果她写了“文韬”，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她没有写。她不是不想写，是不能写。她和文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她替他守住秘密，他给她信任。这不是交易，是选择。他们都选择了对方。

大巴驶进了市区，窗外的建筑变得密集，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石凯醒了，揉了揉眼睛，问“到哪了”，何运晨说“到长沙了”。石凯说“这么快”，何运晨说“你睡了一路当然快”。

齐思钧从前面转过头来，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还给林沐瑶。“水该凉了，到了酒店换一杯。”她接过去，杯壁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的。她说“谢谢小齐哥”。他没有说“不客气”，转回去了。

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七个人陆续下车，拿行李，和工作人员道别。石凯站在酒店门口伸了个懒腰，何运晨在旁边说“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石凯说“我要先吃一顿好的”。曹恩齐安静地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齐思钧跟在后面。蒲熠星下车的时候把冰美式杯子扔进了垃圾桶，空杯子在桶里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文韬最后一个下车，手里拎着那个丝绒袋子，三根金条在里面，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他经过林沐瑶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