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艰难地抬起来,想握住王朔的手腕,可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重重落在血泊里。
王朔跪在那里,手还死死捂着兰斯洛特的伤口,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涌出,可怀里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冷,再也没有了呼吸,他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有停留,继续往城里走,他要走完这片幻境,守住自己的本心。
议事厅的门倒在了地上,门板被什么东西砸穿了一个巨大的洞,木屑飞溅,散了一地,伊森靠在墙角,他的身上有一道贯穿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几乎把他劈成了两半。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认真地记录着领地的琐事。
王朔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了很久,眼眶越来越热,继续往前走,训练场上,奥卢斯靠在旗杆底座上,他的胸口被那根从不离身的木棍贯穿。
城墙根下,拜伦靠在墙垛上,战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和箭孔,那面他视若生命的盾牌,已经碎成了好几块,他的双手还紧紧握着剑柄,长剑深深插在地上,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像一座不朽的雕像,静静地坐在那里,即使失去了生命,也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没有倒下。
城墙上,希瑞娜尔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雪白的长发披在肩上,发丝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她的铠甲已经破碎,胸甲上有一个狰狞的洞,鲜血从洞里缓缓渗出来,她靠着墙垛,脸朝着东方,那是草原的方向,是他们出发的方向,是王朔所在的方向。
王朔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把那些凌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拨到她的耳后。
“你回来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王朔的手猛地顿住,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守住了…城没丢……我守住了你的领地……”
“希瑞娜尔……”王朔的声音发紧,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希瑞娜尔笑了,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往日里那样:“可惜……不能跟你……回黑鸦领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头缓缓歪向一侧,眼睛彻底闭上了,风吹过来,把她散落的长发再次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