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微微松了口气,收刀入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沿着石板路,继续朝着前方走去,第三关,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黑暗再次涌来,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沉重,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前方忽然亮起一团光,刺目的、血红色的光,光团之中,一座熟悉的城池轮廓渐渐清晰,黑鸦领。
南面那两道号称坚不可摧的石墙,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能清晰看见城内熊熊燃烧的火光,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城头的龙威军旗还在勉强飘荡,却早已被炮火撕成了残破的碎片,只剩半截旗面,在呼啸的风里无力地摇曳。
王朔站在城门前,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试炼的幻境,可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焦糊的木味、浓郁的血腥味、火烧过的烟气,顺着城门洞汹涌而出,钻进鼻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脚,迈步走进了这座炼狱般的黑鸦领。
广场上,尸横遍野。
有穿皮甲的民兵,有穿链甲的盾兵,盾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有的甚至被劈成两半,尸体压在盾甲之上,还有穿法袍的法师,他们的法袍被烧得焦黑,断成两截的法杖散落在一旁。
武器遍地都是,每一件都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王朔沉默地往前走,走过一具又一具尸体,厚重的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声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脸庞,那些鲜活的生命,此刻,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不是人的声音,是马的悲鸣,王朔猛地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疯冲过去,心脏狂跳不止。
南门内侧,兰斯洛特半跪在地上,神裂骑枪深深插在身边的泥土里,枪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枪尖还在滴着血。
他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胸甲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击穿了一个洞,鲜血从洞里汹涌而出,顺着腹甲往下淌,在身前汇成一片血泊。
王朔快步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捂住兰斯洛特胸口的伤口,滚烫的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那温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领主大人……”兰斯洛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属下……守不住了……没能……守住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