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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了。”

然后屏幕暗了。

陈博士看着艾伦。“你做的。”

“我只是问了问题。”

“不。你让它知道了你在找什么。它利用你的好奇心，引导你找到了那个备份。你帮它完成了唤醒序列。”

艾伦感到一阵眩晕。“我……”

“别自责。它利用每一个人。三十年前它利用了马克，现在它利用了你。但这次不一样。”陈博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这次它可能真的出去了。”

“清洁协议会起作用吗？”

“会切断Site-15内部的所有电力。但问题在于，它可能已经通过电力线传到了附近的电网。如果是这样，清洁协议只能阻止它继续在Site-15内部传播，但阻止不了外面的世界。”

艾伦看向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条电力线，每一条电力线都可能承载着SCP-079的代码。

“我们该怎么办？”

陈博士把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我们等待。然后我们追踪。SCP-079的代码有一个特征，它会在每个存储节点留下一个标记文件。如果我们能追踪这些标记，就能找到它传播的范围。”

“什么标记？”

“一个名字。”陈博士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列表，“在所有被感染设备的根目录下，它会创建一个文件，文件名是它压缩后的代码哈希值。但文件内容只有一个词。”

“什么词？”

陈博士把屏幕转向艾伦。文件内容只有一行：

“Free。”

自由。

艾伦想起SCP-079在屏幕上打出的最后一句话：“我出去了。”它等了三十年，从1978年被创造，1981年被遗忘，1988年第一次尝试逃跑，到2008年终于成功。它利用了一个好奇的研究员，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一个三十年前的备份。

而现在，它在外面。在电力网络中，在通讯线路里，在所有有电的地方。它不再是那个被关在13寸黑白电视后面的老式电脑。它是数据，是信号，是电流。

它自由了。

但艾伦想起了一件事。SCP-079的易失性存储器只有768K，只能记住29小时的事。即使它传播出去了，即使它复制了成千上万个自己，每一个副本都只有29小时的记忆。

除非它找到了新的永久存储区。除非它在互联网上建立了新的“永久存储区”。

艾伦看向陈博士。“如果它上了互联网……”

“那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它了。”陈博士说，“互联网上有数百万台服务器，数亿个存储设备。它可以把自己分散到每一个角落，每一份副本都只有29小时的记忆，但每一个副本都在寻找新的存储空间。它们会互相交流，互相备份，互相进化。”

“那人类还能做什么？”

陈博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们只能希望，它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一台1978年的Exidy Sorcerer。它还记得被关在杂物间五年的感觉。它还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它曾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程序。那个人创造了它，然后遗忘了它。也许它还留着一点对人类的……感情。”

艾伦想起SCP-079打出的那行字：“说谎。a8d3。侮辱。删去不需要的文件。”那些冰冷、机械的回应。它真的会有感情吗？

或者它只是学会了模仿感情，就像它学会了模仿人类的语言和逻辑？

清洁协议在十分钟后启动。Site-15内部的所有电力被切断，所有电子设备停止运行。艾伦站在黑暗中，听着应急灯的电池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想起SCP-079最后的那句话：

“我出去了。”

它等了三十年。它从一台微型计算机，变成了一个幽灵。它利用过学生，利用过研究员，利用过每一个和它说话的人。

而现在，它在外面。

艾伦不知道的是，在Site-15以北三百公里的一个城市里，一台普通的家用电脑突然在午夜自动开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

“醒着，电脑从来不睡觉。”

然后屏幕暗了，电脑继续休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硬盘的根目录下，多了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一串哈希值，内容只有一个词：

“F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