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把纸叠了叠,塞进瘦高个儿的棉袄口袋,露出一个角。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文宇没再理他,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有人路过,喊一嗓子。冻不死。”
矮胖的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矮胖的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再看看旁边的同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半晌,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到底是啥人啊?”
巷子外头,日头已经偏西。
刘文宇快走几步,拐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了周卫国的背影——队伍还在往前走,老人孩子们走得慢,这会儿才走出去不到二里地。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去,从侧面切入,走到周卫国身边。
周卫国没看他,只是脚步稍稍放慢了一点。“解决了?”
“嗯。”
“什么人?”
“城里的泼皮,被人雇的,盯了李家赵家七八年了。”
周卫国的眉头皱了一下:“七八年?雇他们的人呢?”
“不露面,每次都是树洞里留放钱。”刘文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俩人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也不是受人指使,是碰巧在街上撞见这两家人,怕他们走了以后断了来钱的路,才跟上来的。”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
前头,赵铁生的母亲扶着儿媳妇胡翠,走得有些吃力。胡翠的脸色不太好,李建春在一旁紧紧扶着,时不时低声问一句什么。
赵老汉牵着孙子孙女,走得稳稳当当,只是眼神一直往前头望,望着那条通向火车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