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啊……”刘文宇适时地流露出一点乡下人对“大地方”的敬畏和好奇,声音里带着恰当的夸张。
“那可是个大地方,南来北往的,听说一天到晚不停人!”
他巧妙地顺着对方的话茬往下引,避免过于直接地打听,而是用一种拉家常、感叹生活不易的方式,引导对方多说。
“那……那边的活儿多不?能挣着钱不?唉,不瞒你说,我有个远房侄子,前些日子捎信来,也说想去火车站寻摸个活计,也不知道那边好不好干,能不能混上饱饭……”
谭立强似乎也因为这段同路,以及这老汉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模样,放松了一丝警惕。
或许他觉得跟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顺着话茬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底层劳动者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抱怨。
“活儿嘛,也就那样,时多时少,凑合着干呗。这年头,能糊口就不错了,哪还敢指望发啥财。”
这番说辞,完全符合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板车夫的身份。
“是啊,都不容易啊。乡下靠天吃饭,城里挣点辛苦钱,各有各的难处。”刘文宇深表赞同地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理解。
然而他话锋一转,又带着点恭维说道:“后生,我看你面相挺实诚的,是个能干肯下力气的人。你叫啥名啊?在火车站那片,要是以后我老家再有人想来找活,说不定还能找你帮衬帮衬,打听打听门路。”
他这话说得自然,扯上了“老家有人”的由头,既表达了谢意,也掩盖了打探的真实目的。
拉车的谭立强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随即恢复正常。
他呵呵一笑,笑声听起来颇为憨厚:“大爷您可说笑了,我就一个出苦力的,自己能混饱肚子就不赖了,能帮衬啥呀。我叫谭立强,立正的立,强壮的强。”
他报出了名字,听起来很普通,就像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劳苦大众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