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谢爱看着杨晨铭,他转回身,对她笑了笑,依旧是那般温柔:“走吧,寺后山腰的桂花这几日开得正好,我们去看看。”
他牵起她的手,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山走去,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江谢爱的心却无法再如方才那般全然轻松了。
他不是对佛法深研之人,为何会突然对一部晦涩的经书残卷产生兴趣?甚至还带了私人信札来与高僧探讨?那封信……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谶语”吗?为何住特意提到“宿世踪迹”和“推演之法”?
这些疑问像细小的藤蔓,悄悄攀上了她的心间。
山腰的桂花开得如火如荼,金黄的小簇花朵掩在墨绿的叶间,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甜腻中带着一丝霸道的侵略性,与佛寺的清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杨晨铭折了一小枝开得正盛的桂花,递到她面前,笑容温煦:“闻闻,是不是很香?”
他眼神清澈,举止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谢爱接过桂花,凑近鼻尖,那过分甜腻的香气让她有些眩晕。她抬起眼,望着他映着日光、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隐瞒或动摇。
可他掩藏得太好,或者说,他心意已决,不愿让她沾染分毫。
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桂花枝轻轻握在手中,依偎着他,看着山下笼罩在暖阳与薄雾中的江南景致,轻声道:“是啊,很香。”
心中却暗忖:那封带着神秘花押的信,以及他突然对佛法中“宿世”、“推演”之说的关注,究竟隐藏着什么?他独自一人,又在暗自筹划或担忧着什么?
秋风拂过,桂香扑鼻,而一丝若有若无的、关乎未来轨迹的隐忧,却如同这香气一般,悄然弥漫开来,萦绕不散。佛前尘已净,可人心深处的迷雾,似乎才刚刚开始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