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杨晨铭每日陪着她,或下棋,或品茗,或是在廊下听雨,仿佛周老先生的案子,那枚“苏”字竹片,都从未发生过。而江谢爱,也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只是每日都会在书案上添上几笔关于“窥天镜”的“考据”。
直到第五日傍晚,阿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雨幕中。
他带来的消息,证实了江谢爱的猜测,也揭开了一个更复杂的局面。
“主母,”阿武的声音压得极低,“查到了。近三个月,苏州城内确实有几笔大的青铜镜交易,买家都十分神秘,但卖家中,有一人认出了买家的标记,是一个残月图案,与周老先生信中所提一致。”
“还有呢?”江谢爱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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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阿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发现,除了苏氏余孽,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找这面镜子。他们行事更为隐秘,出手也更为阔绰。我们的人只查到,他们似乎与京城有关,使用的暗号……是前朝禁军所用的‘虎符’变体。”
江谢爱瞳孔一缩。
前朝禁军,虎符变体?这绝不是苏氏旧人能调动的力量。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是皇室。
“主君那边……可有动静?”她问。
“主君的人也在查,但似乎……他更关注苏氏那边的线索,对这拨人,似乎并未太过上心。”阿武答道。
江谢爱沉默了。
她明白了。杨晨铭不是没发现,而是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在全力追查苏氏,为的是尽快了结这段恩怨,还她一个彻底的清净。而那股来自京城的神秘力量,他或许已经猜到了是谁,但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不想让她卷入更高、更危险的漩涡之中。
他为她筑起了一道墙,墙外是波诡云谲的权谋,墙内是他为她打造的江南烟雨。
而她,却偏要亲手推倒这堵墙。
当晚,杨晨铭回来时,江谢爱正在灯下缝补一件他旧日的里衣。那衣服的袖口有些磨损,她便用同色的丝线,细细地绣上一圈缠枝莲,既美观又牢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杨晨铭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想给你补件衣服。”江谢爱放下针线,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脸,“晨铭,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烛火上,跳动的火焰映得她眼眸忽明忽暗,“如果前世的执念,真的能化作实物,被后人寻到,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杨晨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空气中那份温馨惬意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阿爱,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周老先生的信,想那面‘窥天镜’。”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与挣扎,“晨铭,你告诉我,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