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时,杨念江回到府邸,刚进院门就见母亲在廊下教侍女晾晒草药。他走上前帮忙,鼻尖萦绕着草药的清香:“娘,这是治眼疾的药草?”
“是啊,你爹的眼疾入春后容易复发,晒些存着备用。”江谢爱拿起一束晒干的菊花,“这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方子,用菊花、枸杞加蜜炙,既能明目又能安神。你也拿些回去,夜夜看账册,别熬坏了眼睛。”她忽然话锋一转,“苏州盐商的事,你打算何时动手?”
“孩儿打算明日带账房先生去张记查账,借口核对春盐定额,趁机观察掌柜的反应。”杨念江接过草药,认真道,“孩儿已让影卫去查那废弃码头,今晚就能有消息。另外,孩儿查到张记的盐船每次卸货后,都会有一辆黑色马车从码头离开,去向是湖州方向。”
江谢爱点头,赞许道:“想得周全。湖州有座玲珑山,山下有个铁矿,当年是苏氏的产业,后来被朝廷查封了。你查盐船的同时,顺便去看看铁矿的情况,或许能有意外发现。”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江氏商盟”四字,“拿着这个,去湖州找商盟分舵主,他会给你提供帮助。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影卫的存在。”
杨念江接过令牌,只觉沉甸甸的。这枚令牌代表着江南商界的半壁江山,是母亲一生的心血。他握紧令牌,躬身道:“娘放心,孩儿一定不负所托。”
当晚,影卫果然传回消息:太湖废弃码头的地下,有一条隐秘的水道直通湖州玲珑山,水道中藏着数十桶盐和一批锻造兵器的铁料。而张记掌柜的真实身份,是当年苏氏旁支的家奴,三个月前刚从西北回来。
杨晨铭看着密报,对江谢爱道:“果然和西北有关。玲珑山的铁矿虽被查封,但矿脉还在,他们是想在江南锻造兵器,再通过水道运出去。”
江谢爱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他们选在江南动手,恐怕不只是为了铁矿。念江刚接手封地,根基未稳,他们是想趁机制造混乱,动摇新帝对我们杨家的信任。”她忽然一笑,“不过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念江会这么快查到线索,更没算到我们会让商盟暗中相助。”
次日清晨,杨念江带着账房先生和几名护卫前往苏州。江谢爱站在府门口送行,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桃林尽头,忽然对杨晨铭道:“我们去一趟玲珑山吧。有些事,还是我们亲自去看看放心。”
杨晨铭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停在门外的马车。桃林中的桃花被风吹落,落在马车的车帘上,宛如撒了一层粉色的雪。马车驶离府邸时,江谢爱回头望了一眼廊下的那叠盐运账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暖玉——她总觉得,太湖的盐船和西北的势力,只是冰山一角,有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而这阴谋的核心,似乎与当年杨母的死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马车行至太湖岸边时,杨晨铭忽然指着远处的一艘盐船:“你看那船帆上的暗纹,和当年藩王军中的船帆暗纹一模一样。”江谢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船帆上绣着极小的云纹,那是当年藩王独有的标记。她心中一沉,当年藩王谋反是苏大人授意,如今苏氏旁支又用藩王的船纹,这两者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