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户部,夜色更浓了。影一跟在后面,低声问:“姑娘,刚才王侍郎的玉佩……”
“记着他。” 江谢爱说,“查清楚他和苏氏旧人的关系,还有,他刚才说‘杨相把虎符交给你不合规矩’,这话不像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教他说的。”
“是。” 影一应下,又递上一封密信,“这是刚从西北传来的,杨相说…… 一切安好,让姑娘不必担心。”
江谢爱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抖。她走到街角的灯笼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上面的字迹是杨晨铭的,笔锋比平时潦草,想来是在军中匆忙写就的,末尾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鹤,和他之前在信里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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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风大,别总熬夜查账。” 她轻声念着信上的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前世她被困在冷宫里时,也曾盼着他能给她写一封信,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可直到死,都没等到。如今握着这封带着墨香的信,她才觉得,这一世的所有奔波,都值了。
“姑娘,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影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谢爱把信叠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摸了摸锦囊里的虎符,才点头:“走吧。”
皇宫的夜比外面更静,只有宫人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新帝的寝殿里还亮着灯,小皇帝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眉头皱得紧紧的。见江谢爱进来,他忙放下奏折,起身迎上去:“江姐姐,你可算来了。”
“陛下还没歇息?” 江谢爱屈膝行礼,却被小皇帝扶住了。
“我睡不着。” 小皇帝拉着她走到桌前,指着奏折上的内容,“这是太傅旧部递上来的,说杨叔父拥兵自重,让我下旨削了他的兵权。江姐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叔父他…… 真的会反吗?”
江谢爱看着小皇帝眼里的慌乱,心里一软。她拿起奏折,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写就的,末尾连署名都没有。她把奏折放在一边,蹲下身,与小皇帝平视:“陛下,您还记得去年冬天,杨叔父陪您在御花园堆雪人的事吗?”
小皇帝愣了愣,点头:“记得,叔父还把自己的披风脱给我了,他自己冻得鼻子都红了。”
“那您还记得,杨叔父查出苏氏门生贪墨军饷时,是怎么对您说的吗?” 江谢爱又问。
“他说,要护着我,护着大朝的百姓。” 小皇帝的声音低了些,“可他们说,叔父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他早晚要夺回皇位……”
“陛下,” 江谢爱打断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杨叔父要是想夺皇位,早在他平定藩王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他要是想夺权,也不会把虎符交给我,自己去西北打仗。” 她顿了顿,想起杨晨铭临走前说的话,“他要的从来不是江山,是您的平安,是大朝百姓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