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等了!”杨晨铭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急促地踱步,如同被囚禁的猛兽,“必须立刻将孙茂贪墨构陷的证据呈给陛下!将他拿下!同时,必须立刻加强宫中戒备,尤其是慈宁宫的监视!那个刺客,必须让他开口!”
“我同意。”江谢爱也站起身,肩膀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但语气异常坚定,“证据确凿,孙茂必须伏法!这是为父亲平反的第一步,也是撕开‘苏大人’伪装的第一步!至于太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暂时不动她,但影卫要盯死她身边所有人!尤其是那位与孙茂有牵连的管事太监!”
“好!”杨晨铭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包扎的肩膀,眼中闪过浓烈的心疼和后怕。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未受伤的那边脸颊,指腹的温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颤抖:“阿爱,今日……吓到我了。若非影卫及时赶到……”
“我没事。”江谢爱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力量和温度,心中的恐惧和冰冷被驱散了大半。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气的、决绝的微笑:“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轻易得逞了。伤害我的人,伤害我父亲的人,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孙茂,只是第一个。”
杨晨铭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厉和坚定,如同看到了一把淬火重生的利刃。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更有一种为她骄傲的豪情。他用力回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嗯,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们一起。”
次日早朝,气氛异常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新帝端坐龙椅,虽年幼,但昨日听闻江谢爱遇刺于户部,又接到杨晨铭紧急求见,稚嫩的小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臣杨晨铭,有本启奏!”杨晨铭出列,手持那份凝聚着江谢爱心血和孙茂罪证的密报,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杨卿家请讲。”新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臣昨日接到密报,并经查证属实!”杨晨铭朗声道,将密报高举过头顶,“户部侍郎孙茂,利用职权,勾结不法商贾,伪造票据,贪墨巨额军饷,数额之巨,令人发指!其贪墨款项,更与当年江大人‘通敌’一案中所谓的‘赃款’数额,完全吻合!臣有充分证据证明,当年江大人‘通敌’一案,纯属孙茂等人精心构陷!其目的,便是为了掩盖其贪墨罪行,并借机铲除异己!”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响起,如同炸开的锅!孙茂站在文官队列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杨相这是污蔑!这是诬陷!”孙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尖利,“杨相与江县主关系匪浅,这是为了给江家翻案,不惜构陷老臣啊!陛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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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蔑?构陷?”杨晨铭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孙茂,“证据在此!伪造的票据、虚开的回执、凭空消失的‘江南采办处’调拨令、以及与江家‘赃款’数额完全吻合的贪墨记录!条条罪证,铁证如山!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贪墨构陷、祸乱国纲的奸贼孙茂,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严加彻查!以正国法,以慰江大人在天之灵!”
他将密报呈给内侍,内侍转呈给新帝。新帝年幼,但看着那密报上清晰的记录和票据副本,再看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孙茂,稚嫩的脸上也浮现出愤怒和震惊。
“好……好个孙茂!”新帝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愤怒,却也有着一丝帝王的威严,“竟敢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罪无可赦!来人!将孙茂,打入天牢!抄没其全部家产!三司会审,严查不贷!”
“遵旨!”金吾卫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将瘫软的孙茂拖了下去。孙茂的哭嚎声渐渐远去,大殿内一片死寂。百官看着杨晨铭,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恐惧,也有幸灾乐祸。
“此外,”杨晨铭再次出列,声音沉稳,“孙茂贪墨之巨,致使国库空虚,前线将士补给受损。臣恳请陛下,将抄没孙茂之家产,以及其贪墨款项追回之部分,悉数拨付军中,补充军饷,以安军心!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江大人‘通敌’一案,既系孙茂等人构陷,恳请陛下,下旨为江家恢复名誉,以正视听!”
新帝毫不犹豫地点头:“准奏!江大人忠心为国,却遭奸人构陷,朕心甚痛!即刻下旨,为江家恢复名誉!追封江大人为……忠勇侯!江谢爱晋封为县主!抄没孙茂家产,补充军饷!退朝!”
新帝拂袖而去。百官跪送,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杨相雷霆手段,一击必杀!不仅扳倒了户部侍郎孙茂,更一举为江家洗刷了污名!江谢爱,这个曾经被流言中伤的“祸水”,如今晋封县主,成了平叛功臣、忠良之后!朝堂的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撼动!
江谢爱站在宫门外,听着宫中传来的旨意,感受着周围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她看着杨晨铭大步走出宫门,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迎上去,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成了。”杨晨铭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斩落荆棘后的释然。
“只是第一步。”江谢爱轻声回应,目光却越过他,望向那森严的宫墙深处,望向慈宁宫的方向。孙茂倒了,父亲的名誉恢复了,但那个“苏大人”,那个藏在宫闱深处的巨大阴影,依旧笼罩着一切。刺客临死前那癫狂的喊声——“苏大人就在身边”——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响。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那风暴的中心,就在这看似恢复了平静的紫禁城最深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包扎好的肩膀,那里传来一阵阵隐痛,提醒着她昨夜的凶险,也提醒着她,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