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声破碎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惊惶。
杨晨铭的瞳孔在看到断裂玉佩的瞬间,骤然收缩!那里面翻涌的狂澜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极致的震惊。他死死盯着她掌心那断裂的玉佩,盯着那道蜿蜒的猩红血线,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他所有预料、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怕真相。
他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玄色衣袍拂过地上流淌的细沙,扬起一片微尘。他完全无视了江谢爱眼中那惊恐欲绝的神色,也忽略了她下意识后退的躲避动作,俯身,动作近乎粗暴地抓住了她那只紧握着残玉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强行掰开她因震惊和剧痛而僵硬的指节,将那两半沾着血迹的残玉,从她掌心抠了出来。
冰冷的玉块落入他掌心,带着她掌心的温热和血腥气。他低头,目光死死锁在那断裂的茬口上,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毁灭意味的颤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断面。那断裂的痕迹,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原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江谢爱惨白如纸的脸上。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钥匙……是残缺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密室里炸开,瞬间盖过了窗外所有的风雨雷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狂澜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明悟。他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被命运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的棋子,又像是在审视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布局的、巨大的变数。
密室里死寂一片。细沙依旧在无声流淌,沙盘的碎片散落一地,象征着权力与疆域的模型被彻底掩埋。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深宫连同里面所有的人与事,一同拖入混沌的深渊。
江谢爱僵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冰冷指节的触感。她看着他掌中那两半沾血的残玉,看着他眼中那洞悉一切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平静,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钥匙是残缺的……那另一半在哪里?在她弟弟身上?还是……在某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角落?这残缺的钥匙,又该如何打开那道名为“心牢”的门?
杨晨铭缓缓收紧手指,将那两半冰冷的、沾着血的残玉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断裂的茬口深深硌进他的皮肉,如同某种无声的契约,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淋淋的鸿沟。
密室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瞬间照亮他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神情,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