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谢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借着那股向后撞的余力,猛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那微微松脱的指缝中抽了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被捏得发烫发麻的手腕,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指尖却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棱角——那枚被她一直死死攥在手心的半块玉佩!它在她方才的挣扎和撞击中,更深地硌进了她的掌心纹路,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杨晨铭站在原地,玄色蟒袍的下摆沾满了流淌的细沙,如同被时光的尘埃覆盖。他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的沙海,看着那些被淹没的黑色小旗,眼神复杂难辨,有惊愕,有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打断的、更深沉的阴郁。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定了江谢爱,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一层层剥开,看透她灵魂深处所有的挣扎与恐惧。
密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细沙流淌的细微声响。窗外的暴雨愈发狂暴,雨点密集地砸在琉璃窗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要把这深宫、这密室、连同他们之间这纠缠不清的宿命,一同砸穿。雷声不再沉闷,而是如同在头顶炸裂,轰隆隆的巨震让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你弟弟当年……”杨晨铭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那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砸在江谢爱的心上,让她浑身一僵。
“当年”什么?当年他为何要救她?当年弟弟的玉佩为何会在他手中?当年……当年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究竟隐藏着什么?
无数个疑问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瞬间失神。就在她心神剧震、所有注意力都被这四个字牢牢攫住的刹那——
小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在她紧握的掌心响起!
江谢爱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枚被她视若生命、一直死死攥在掌心的半块玉佩,在她因震惊和剧痛而骤然加大的力道下,竟然……竟然断了!
断裂口处并不平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掰开,露出粗糙的茬口。而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一滴鲜红的血珠,正从她被玉佩棱角刺破的掌心渗出,沿着那断裂的、粗糙的玉纹,缓缓地、诡异地向上游走!那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拥有生命的小小活物,贪婪地吮吸着玉石的冰冷,在“江”字那残缺的笔画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谢爱感觉不到掌心的疼痛,也听不到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断裂的玉佩和那道游走的血线,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灵魂深处。前世弟弟递给她玉佩时那双清澈的眼睛,烈火中玉佩碎裂的脆响,还有此刻掌心这冰冷的、残缺的触感……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