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江谢爱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她想起第六十二章玉扳指显露出的边关地图,想起第六十四章苏微提到的雪岭参在边关 —— 若赵珩截留军需,那边关的雪岭参,会不会也被他控制了?而杨晨铭让她查贪腐案,不仅是为了打压政敌,更是为了挖出赵珩截留军需的证据,断了他的后路。
“为什么是我?” 江谢爱追问,指尖攥紧了残页,“你自己也能查,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杨晨铭忽然笑了,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点墨渍,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权谋深重的权臣:“因为江家的商号,是漕运里的老行尊。你父亲当年没少帮朝廷运军需,漕运里的弯弯绕绕,江家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更因为,你想知道前世是谁让你死得那么惨,想知道杨子轩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 —— 这些,我能帮你查,但需要你的手,去碰那些我碰不到的地方。”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谢爱心里的疑团。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只知道是杨子轩下的毒,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赵珩;这一世她以为杨晨铭只是想囚禁她,却没想到他一直在暗中引导她,让她一步步接近真相。雪夜的温药、额间的轻吻、素笺上的叮嘱,还有此刻他坦诚的眼神,这些细碎的片段在她脑海里交织,让她忽然有些恍惚 —— 这个男人,到底是敌人,还是盟友?
“我凭什么信你?” 江谢爱别开眼,掩饰着眼底的动摇,“万一你只是想利用我,除掉赵珩和杨子轩后,再对我和江家下手呢?”
杨晨铭没有回答,只是弯腰从书案最底层抽出一本奏折,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她面前。那是一份关于江家的赦免令,落款处盖着鲜红的玉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他的亲笔:“江氏忠良,若有不测,朕必护之。”
“‘朕’?” 江谢爱愣住了,他从未在她面前用过这个字,只有面对朝政时,才会以 “朕” 自称。
“这是三个月前拟的。” 杨晨铭的声音沉了些,“那时你还在逃婚的路上,杨子轩就已经开始构陷江家,说你父亲私通敌国。这份赦免令,是我压在御书房的,以防万一。”
小主,
江谢爱看着那份赦免令,指尖轻轻拂过 “江氏忠良” 四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前世江家满门抄斩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这一世,在她还不知道危机的时候,杨晨铭就已经为江家留了后路。她忽然想起雪夜高烧时,自己攥着他的衣袖说 “别走”,想起他用唇贴在她额头时的微凉触感 —— 那些不是算计,是真的在意。
“账本残页的夹层里,还有东西。” 杨晨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再看看。”
江谢爱回过神,将残页对着光仔细看,果然发现纸页中间有一道细微的夹层。她用指尖轻轻挑开,一张更小的纸条掉了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杨晨铭的笔迹,力道遒劲,却带着几分温柔:“阿爱,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