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卧房里,烛火燃得极稳,将满室龙涎香烘得暖了些。江谢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浸透温水的棉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杨晨铭肩膀的箭伤。
箭羽已经拔除,伤口被上好的金疮药敷着,可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衣料还堆在床脚,像一块凝固的暗色伤疤,刺得她眼睛发疼。杨晨铭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只有眼角那道疤,在烛火下依旧清晰。
“疼吗?” 江谢爱轻声问,指尖碰到他肩膀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杨晨铭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暖意。“不疼。” 他顿了顿,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因牵动伤口而皱眉,“倒是你,方才在街角,吓到了吧?”
江谢爱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继续擦拭着他肩膀周围的血迹。“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前世他是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的权臣,今生他却为她挡箭,甚至愿意将江家灭门的真相全盘托出。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 “噼啪” 声,还有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声。江谢爱擦完最后一遍,将棉布放进旁边的铜盆里,转身想去找干净的纱布,却被杨晨铭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茧,力道却不重,刚好能将她的手腕攥住。“阿爱,”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前世我没能护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伤害。”
江谢爱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身影,像一个温柔的囚笼,让她有些难以呼吸。“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会有前世的记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杨晨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松开她的手腕,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锁,锁身上刻着一个 “爱” 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经常摩挲。“这是前世你小时候戴的银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那年你在城外救了一个落水的孤儿,我就在不远处看着,你把这个银锁摘下来,送给了那个孩子。”
江谢爱愣住了,她看着那枚银锁,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 前世她确实在十岁那年救过一个落水的孤儿,还把母亲给她的银锁送了出去。可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杨晨铭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杨晨铭拿起那枚银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 “爱” 字。“因为那个孤儿,就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江谢爱耳边炸开。
江谢爱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那个孤儿……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