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有停。
江谢爱握着那柄父亲留下的短剑,站在靖王府书房外的回廊下,冰冷的雨水顺着廊檐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她刚刚从大理寺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纸上的 “杨” 字被雨水洇开了一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火,还有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江谢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杨晨铭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见她进来,他放下奏折,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墨迹,显然是刚批阅完奏折。“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来。
江谢爱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那张信纸放在书桌上,然后拔出了短剑,剑尖直指杨晨铭的胸口。剑身映着烛火,也映出她眼中的泪水与决绝。“这张纸上的字,是你写的吗?” 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杨晨铭看着剑尖,又看了看她,眼角的疤痕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他没有躲闪,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剑尖,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落在书桌上,与那张信纸的墨迹融为一体。“你想知道真相?”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江谢爱死死咬着下唇,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只想知道,我江家满门,是不是你杀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前世家族覆灭的惨状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父亲的头颅、母亲的火焰、弟弟的哭喊……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杨晨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张信纸,不是我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江家被灭门,我确实脱不了干系。”
江谢爱浑身一震,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要刺破杨晨铭的衣料。“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恨意。
杨晨铭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痛苦。“前世,陛下忌惮江家兵权,暗中下令要灭了江家。当时我刚刚掌权,无力与陛下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张信纸,是陛下让人模仿我的字迹写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我,让天下人以为是我忌惮江家,才痛下杀手。”
江谢爱愣住了,她看着杨晨铭,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轻易相信他,毕竟前世的记忆太过惨痛,而眼前的证据又太过 “确凿”。
杨晨铭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书架前,打开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他将锦盒放在书桌上,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玉佩 —— 那枚玉佩与江谢爱前世遗失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这枚玉佩没有裂痕。“这枚玉佩,是你父亲当年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江家遭遇不测,让我拿着这枚玉佩,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可我没能做到,前世你还是死了,死在杨子轩的毒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