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并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宝箱,只有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蓝布包。
“这就是。”沈之远将布包递给姜芸,手在递出去的一瞬间有些迟疑,“你确定要拿走?如果你真的把它公之于众,那些日本人……恐怕不会放过你。”
姜芸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她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本书的重量,更是一段血淋淋的历史。
“沈老,现在的世界,光靠藏是藏不住的。”姜芸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他们要抢,我们不仅不能藏,还要把它刻在石头上,印在每一寸丝绸上,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根子扎在哪里。”
沈之远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长叹一声:“好!好一个刻在石头上!你是比我有种。我守了一辈子,守成了个孤家寡人,差点连这点手艺都带进棺材里。”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姜芸:“这蓝布包上的结,是‘死结’。只能用这把剪刀挑开,那是当年乾隆爷赏下来的一把金剪,但我爷爷熔了金子,只留下了钢身,因为金子太软,剪不断恩怨。”
姜芸接过钥匙,正要动手,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身子一晃,手中的蓝布包险些落地。
沈之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姑娘!你怎么了?”
他的手触碰到姜芸的后背,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那是生命透支的冰冷。但他同时也感觉到,姜芸的丹田之处,似乎有一团微弱却坚韧的火种在燃烧,那是纯粹的意志力。
“我没事……”姜芸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
她剪开油纸,露出了里面那本泛黄的线装书——《御绣谱残卷》。
书页翻开的瞬间,并没有什么神光异象,只有密密麻麻的小楷,旁边配有精细的白描图谱。姜芸的视线落在第一页上,瞳孔猛地收缩。
图谱上画的,正是她刚才修复那只蝴蝶时用的“接骨针”,而且旁边还有一行朱批的小字:
“心有千千结,针断意难平。此针法名为‘续命’,非大毅力者不可用,逆天改命,必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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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这不仅是技法,这分明是在解释灵泉枯竭后的求生之路!民国日记里提到的“固本培元”和这里的“续命”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来,所谓的灵泉并非凭空而来的奇迹,而是历代绣娘用“心火”熬练出来的传承。一旦停止传承,停止给予,泉眼就会干涸;而想要重获生机,就必须通过这种极端的“给予”方式,去修补、去传承,用他人的生命力来滋养自己的“匠心之树”。
“怎么了?”沈之远见她神情古怪,忍不住问道。
姜芸合上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书贴身收好。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沈老,这书里记载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她看着老人,郑重地鞠了一躬,“您保住了苏绣的骨头,现在,该我来接这根血管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小张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姜总!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穿黑西装的人,他们把巷子两头都堵了,领头的好像是……好像是樱花社的那个律师!”
沈之远脸色大变,抓起门边的扫帚:“这群狗日的,来得这么快!”
姜芸冷笑一声,扶着桌子站直了身体。她摸了摸怀里的绣谱,并没有惊慌。刚才在看到“续命针”的那一刻,她似乎抓住了命运的脉搏。
“沈老,怕什么。”姜芸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不是想要书吗?那就让他们来拿。”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素白的布,目光落在沈之远身上:“沈老,借您这地界,我再绣最后一针。”
“你要绣什么?”
姜芸手中的针如闪电般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她没有擦拭,而是将血抹在针尖,对着那块白布,落下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