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雨中绣心,残帕里的旧时光

姜芸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灵泉已干,她无法再用那种神奇的力量去感知丝线的脉络,每一次下针,都需要耗费比以往多倍的精力。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只蝴蝶原本的模样。那是清末最流行的“双面异色绣”的底子,但这只蝴蝶只用了一面,且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针尖刺破绸面。

第一针,是“齐针”。姜芸的手腕微颤,那是身体虚弱的征兆,但针尖却稳如磐石。她没有急于填色,而是顺着残帕上原本的丝理,一点点将那些断裂的纤维重新连接。

雨声淅沥,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背景音。

沈之远原本倚着门框,一脸的不屑。但随着姜芸手中的银针上下翻飞,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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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用的不是现代的修复技法,而是早已失传的“接骨针”。这种针法不贪多,不求快,每一针都是为了唤醒沉睡在旧丝里的记忆。她劈丝的手法精准得令人发指,一根丝线被劈成了肉眼难辨的六十四分之一,细若游丝,却又韧劲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芸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小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上前搀扶,都被沈之远那个阴沉的眼神制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稍歇。

姜芸手中的针停了下来。

原本残破的蝴蝶翅膀,如今虽然颜色依旧陈旧,但那断裂的地方已被无数细密的针脚“缝合”,仿佛翅膀只是受了伤,正在休养生息。更绝妙的是,姜芸在修复的过程中,顺着老人的原意,在翅尖处补上了极淡的一笔朱砂,那是点睛之笔,让这只濒死的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

姜芸放下针,轻轻喘息着,将残帕递向门缝。

“沈老,您看看。”

沈之远没有立刻接。他的手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地盯着那抹朱砂,良久,他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你怎么知道要用朱砂?”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姜芸虚弱地笑了笑:“这只蝴蝶的绣法虽然古朴,但藏着一股怨气。原来的绣娘在绣它时,心里定是苦极了的。这翅膀不是断的,是被生生折断的。这朱砂,是为了活血化瘀,也是为了给这怨气找个出口。”

“她……她是苦极了。”沈之远喃喃自语,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看见了某个人。

突然,大门被猛地拉开。

沈之远一把抢过残帕,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那新补上的针脚,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像……真像……”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年轻女人,眼底的敌意终于崩塌,化作无尽的沧桑,“进来吧。”

老宅内昏暗阴冷,透着一股霉味和陈旧樟木的气息。院中杂草丛生,只有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立着。

沈之远没有带姜芸去正厅,而是径直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的一间柴房前。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警惕得像只护食的老狗,确信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才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

“你要找的东西,是我爷爷拼了命护出来的。但你要知道,这东西是个祸害。”沈之远一边开锁,一边低声说道,“当年沈家绣庄大火,烧死了三十八口人,就是为了抢这本破书。我爷爷说过,谁沾了它,谁就要遭殃。”

沉重的铁门打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之远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跳动着,照亮了房间中央一张红木桌。桌上空无一物。

“书呢?”姜芸心中一紧。

沈之远走到桌边,伸手在桌底下的某个机关上用力一按。“咔嚓”一声,桌面裂开,升起一个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