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巴黎展厅的惊雷

三个巨大的运输箱摆在展厅中央,盖着深色丝绒布。姜芸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箱子上——那是装《百鸟朝凤》的箱子,丝绒布边缘有块淡淡的水渍,和上次佐藤工装上的水渍颜色一模一样。“可以开箱了吗?”她的声音很稳,指尖却已经攥出了汗。

陈嘉豪连忙上前:“我来我来,开箱工具都是专业的,不会伤到箱里的展品。”他蹲下身时,姜芸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发抖,螺丝刀碰到箱锁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林晓悄悄打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了箱子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个打开的是装荷花绣屏的箱子。丝绒布掀开时,满室都飘着淡淡的荷香——那是姜芸特意加在固色剂里的天然香料,只有她们合作社的绣品才有。荷花的花瓣层层叠叠,粉色的丝线从浅到深过渡自然,固色均匀,没有丝毫褪色的痕迹。“太好了,荷花绣屏没事!”林晓松了口气。

小满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她的《星空》。黑色的丝绒底布上,银灰色的丝线绣出的星河蜿蜒流转,最亮的那颗北极星用的是反光丝线,在展厅的灯光下闪着微光。她伸手摸了摸,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转头给姜芸比了个“完好”的手语。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中间的箱子上。陈嘉豪的额头已经渗满了汗珠,他用袖子擦了擦,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箱锁。丝绒布被缓缓掀开,《百鸟朝凤》的轮廓露出来时,姜芸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凤凰的尾羽颜色不对,真金的光泽暗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她快步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凤凰的冠羽。触感粗糙,针脚稀疏,和她亲手绣的那幅完全不同。她猛地掀起绣品,看向绣框底部——那里光滑一片,没有她刻下的“姜氏苏绣”微型印记,更没有小满刻的盲文符号。“这不是我的《百鸟朝凤》。”姜芸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展厅里。

皮埃尔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姜女士,您是不是看错了?这不可能啊,运输过程全程有安保,没人能接触到展品。”他伸手想碰绣品,被姜芸一把拦住。“皮埃尔先生,我亲手绣的作品,每一针每一线我都记得。你看这里,”姜芸指着凤凰的翅尖,“真迹的翅尖用了二十四种丝线渐变,而这仿品,只用了八种。”

小满突然扑到绣品前,双手用力比划,嘴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绣品的金线,眉头皱得紧紧的,然后拉过姜芸的手,把她的手指按在金线上,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姜姐,小满是说,这仿品的金线有问题?”林晓连忙翻译。

姜芸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化学试剂味道——和她口袋里那瓶从佐藤木箱夹层搜出的固色剂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点刺鼻的酸味。“这是山崎偷去的初稿配方,固色剂浓度太高,所以才有这种酸味。”她掏出那瓶固色剂,放在仿品旁边,“皮埃尔先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皮埃尔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他后退一步,强装镇定:“可能是运输途中被调包了,我马上联系运输公司,查一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掏出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号,眼神躲闪,不敢看姜芸的眼睛。

“运输公司?是佐藤的公司,还是山崎的公司?”姜芸步步紧逼,“你和山崎合作过,陈嘉豪早就告诉我们了。还有,展厅的监控呢?我要调监控,看看是谁把我的真迹换走了。”

“监控……监控临时故障了。”皮埃尔的声音开始发抖,“昨天卸完展品后,监控就坏了,技术人员正在修,还没修好。”“这么巧?”林晓冷笑一声,“我们刚到,监控就坏了,仿品就出现了,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姜芸掏出手机,拨打陈嘉豪的电话。忙音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她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被挂断了。“陈嘉豪,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芸看向陈嘉豪,他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是山崎逼我的,他抓了我父母……”

就在这时,姜芸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陈嘉豪发来的:“姜姐,对不起,真迹被山崎的人拿走了,他们在上海港的仓库掉的包,我被他们控制了,现在在酒店房间,他们盯着我发信息。皮埃尔和山崎是同伙,他早就知道要掉包。”短信后面还附了个定位,是离卢浮宫不远的一家酒店。

姜芸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林晓说:“林晓,马上联系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同时联系玛利亚,让她帮忙找卢浮宫的监控备份,保安不可能不做备份。”她又看向小满,“小满,你回忆一下《百鸟朝凤》的每一个针脚,我们可能需要重新绣一幅,但这次,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