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知道,时机到了。她从木盒里,最后拿出了那幅《荷花鸳鸯绣屏》。
“空口无凭,事实为证。”她将绣屏平铺在桌上,“这是我们用最终成功的固色技术修复的清代绣品。大家都可以上来看,可以上来摸。”
她让开位置,让村民们自由上前。
起初没人敢动。还是石爷爷,他第一个走上前,俯下身,凑得很近,用他那双看了一辈子绣品的眼睛,仔细地审视着那只“鸳鸯眼”。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花镜,戴上,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久,石爷爷直起身子。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指尖,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根金线。那触感,坚韧、光滑、温润,带着一种生命般的弹性。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根线……”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筋骨。”
四个字,掷地有声。
一个“筋骨”,道尽了所有。这不再是冰冷的化学,这是有灵魂的丝线。
人群“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村民们一拥而上,将桌子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触摸着,惊叹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的跟金子一样亮!”
“摸起来好结实,跟铁丝似的!”
“这……这还是苏绣吗?太神奇了!”
怀疑的冰山,在事实的暖阳下,开始迅速融化。一个年轻的绣娘挤到姜芸面前,眼睛里闪着光:“姜芸姐姐,这个技术……我们能学吗?”
姜芸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灿烂而温暖。
“当然能,”她说,“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教大家的。”
阳光下,石湾村的村口,一场别开生面的培训课开始了。姜芸亲自讲解,林晓分发手册,小满则手把手地教那些胆怯的姑娘。石爷爷也加入了进来,他拿着一根新金线,对比着自己绣品里褪色的旧线,不住地摇头叹息,脸上却满是兴奋。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姜芸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赢了,赢得了人心。
就在这时,林晓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师父,刚才有个小姑娘偷偷告诉我,发传单的人说,我们合作社里有内鬼,是他们的人把配方偷出去的。”
姜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阳光依旧明媚,但她的心里,却掠过一片阴影。
她赢了这场战役,但战争远未结束。山崎的毒计,比她想象的更深。他不仅在外部攻击,还在内部埋下了钉子。
那个隐藏在合作社里的“内鬼”,就像一根看不见的针,随时可能从背后,给她致命一击。她必须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