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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点了点头,又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是一份撕碎后重新粘好的报告,正是上次她在档案柜里找到的 “苏绣技艺溯源报告”,这次她又找到了几块碎片,拼起来后,除了 “乾隆”“御赐”,还多了 “苏州织造局”“御用工匠” 几个字,正好和张师傅的御赐绣稿对应上了。
“芸姐,你看,这报告里提到‘乾隆二十三年,苏州织造局奉旨在苏选拔绣娘,御赐绣具,确立苏绣为宫廷御用刺绣’,这和张师傅的绣稿完全对得上!” 林晓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证会那天,我们只要把这两份证据摆出来,山崎的伪造史料就不攻自破了!”
张师傅凑过来看了看报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有了这两样东西,咱们就有底气了。当年我师父说,苏绣的根在苏州,不在别处,这话没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 “收废品嘞” 的吆喝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安静的老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姜芸皱了皱眉 —— 这老巷子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平时收废品的都是固定的几个人,而且一般要到下午才来,现在才早上十点,怎么会有人来?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却没多少废品,只有几个空纸箱,反而堆着一块黑色的布,不知道盖着什么。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个铁钩,却没去敲旁边人家的门,反而盯着老绣坊的窗户看,眼神闪烁。
姜芸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 —— 他左手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两个日文汉字,虽然距离远,却能看清是 “山崎”。和上次山崎雄一拜访刘翠花时,手上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张师傅,林晓,你们先进里屋,把绣稿和报告藏好。” 姜芸压低声音说,手已经摸到了门后的一根木棍 —— 那是张师傅平时用来撑门的,此刻却成了防身的工具。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那是母亲留下的,和一枚小小的绣针串在一起,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一些。
张师傅和林晓连忙走进里屋,樟木箱的锁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姜芸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师傅,我们这儿没废品要卖。” 姜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目光却紧紧盯着男人的戒指。
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扫了姜芸一眼,又往屋里瞥了瞥,笑着说:“姑娘,我看你们这儿有不少老东西,说不定有不用的旧布料、旧纸张,那些我也收,给的价钱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故意压低了嗓子。
姜芸心里更确定了 —— 这人根本不是收废品的,是冲着屋里的绣稿来的。她往门口站了站,挡住男人的视线:“我们这儿的东西都是有用的,不用卖。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铁钩在三轮车上敲了敲,发出 “哐当” 一声响:“姑娘,别这么说嘛,老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点钱花。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不少老绣稿,要是有的话,我可以出高价……”
话还没说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一本深蓝色的本子,封面上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标志。女人看到门口的男人,皱了皱眉,停下自行车,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附近的居民说,你已经在这里徘徊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