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他知道铜镜!知道血线!甚至……可能知道苏婉清的一切!他今晚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要夺走铜镜!要控制她!要……她体内这股被血线牵引的力量!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刻骨的恨意和绝境中迸发的凶狠!苏婉清的残魂在镜中最后的绝望指向,那些被血线束缚的凄厉哀嚎,指尖血线带来的无尽痛苦……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焚毁一切的怒火!
“陈馆长!”姜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深夜闯入,意欲何为?!”
陈嘉豪的脚步顿住了,距离姜芸不过三步之遥。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贪婪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再也无法掩饰。“意欲何为?”他轻笑一声,声音却陡然转冷,“自然是来‘回收’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包括那面镜子,包括……你身上这股有趣的力量。”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姜芸的胸口,仿佛要将那铜镜碎片连同她的心脏一起挖出来。
“还有,”他微微歪头,笑容变得诡异而残忍,“苏婉清那个老东西,当年没死透,竟然还敢留下这些麻烦……真是碍眼。不过没关系,今晚,我会彻底清理干净。你,和她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你做梦!”姜芸厉声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她猛地将怀里的日记残篇和玉兰木盒死死护住,另一只手,则如同闪电般探向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线包!那是她作为绣娘的武器,也是此刻唯一能用来反抗的东西!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针线包冰冷的金属搭扣时,缠绕其上的血色丝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刺痛!仿佛在警告她,在抗拒她!又仿佛……在呼应着门外陈嘉豪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同源却更加阴冷的气息!
陈嘉豪看着姜芸的动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哦?还想反抗?”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粘稠如墨、散发着浓烈腐朽气息的黑气,竟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那黑气的形态,竟与她指尖血线散发的暗红光芒,有着某种诡异的同源感,却更加阴毒、更加暴戾!
“姜芸,你体内的‘线’,可不是你能驾驭的。”陈嘉豪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那是‘祭品’的烙印,是‘容器’的枷锁。你不过是个……被选中的‘炉鼎’罢了。乖乖交出东西,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保留一点‘利用价值’。”
炉鼎?祭品?容器?!
陈嘉豪的话如同惊雷,在姜芸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原来她身上这些痛苦,这些白发,这些被不断消耗的生命力,根源在此!她根本不是什么传承者,她只是一个被选中的、用来承载和献祭这邪恶魔力的……容器?!苏婉清呢?她当年……也是这样?!
巨大的屈辱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苏婉清残魂最后那个指向“锁链”的手势,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锁链!解开锁链!那是唯一的出路!是终结这一切的唯一希望!
“你……休想!”姜芸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她猛地拉开针线包的搭扣,指尖在众多绣针中,精准地捻起了一根最细、最韧、也是她最常用的银针!这根针,曾绣出过无数精美的花鸟,曾修补过岁月的伤痕,此刻,却成了她对抗这滔天邪魔的唯一武器!
她将银针高高举起,针尖在惨白的月光下,闪烁着一点冰冷而决绝的寒芒。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陈嘉豪掌心那团旋转的黑气,也锁定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想要铜镜?想要我的命?”姜芸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那根银针,狠狠刺向自己指尖缠绕的那几缕血色丝线!
不!不是刺向丝线本身!而是刺向丝线与皮肉连接处那一点微不可查的、仿佛是力量源头的“节点”!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刺破熟透果皮的声音响起。
银针没入!
姜芸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她指尖的节点处,瞬间刺入四肢百骸,再狠狠扎进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颤抖,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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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刺入银针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猛地从她指尖的血线中爆发出来!那几缕原本只是散发着暗红光芒的丝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如同熔岩般的猩红光芒!光芒如此强烈,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修复室,将陈嘉豪和他掌心的黑气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更诡异的是,那猩红光芒爆发的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和绝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根银针,疯狂地反冲进姜芸的脑海!
“啊——!救我……好痛……放我出去……锁链……锁链……”
无数个凄厉、混乱、撕心裂肺的意念碎片,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意识!那是被血线束缚的无数灵魂的哀嚎!是她们被囚禁、被献祭、被无尽折磨的痛苦!这股洪流如此庞大,如此狂暴,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冲垮、撕碎!
姜芸的身体在猩红光芒中剧烈地颤抖、抽搐,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苍白的下巴。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那猩红的光芒在疯狂闪烁、跳跃,仿佛有无数个扭曲的、痛苦的面容在其中挣扎、呐喊。
陈嘉豪脸上的戏谑和傲慢,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猩红光芒和感受到那股狂暴意念洪流的瞬间,骤然凝固!继而,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可能!你怎么能……主动激发‘本源’的哀嚎?!”他失声惊呼,掌心的黑气剧烈地翻涌起来,似乎受到了那猩红光芒和意念洪流的冲击,变得极不稳定。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就在这猩红光芒大盛、意念洪流汹涌、陈嘉豪被震慑的千钧一发之际——
姜芸在意识被无尽痛苦和哀嚎彻底淹没前的最后一刹那,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姜芸”自己的意志,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