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豪接过协议,气得手指都在抖,却没敢发作 —— 他知道姜芸现在有合作社,有工商局的李建国撑腰,不能像之前那样威胁她。“好,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他狠狠瞪了姜芸一眼,转身就走,连放在桌上的手帕都忘了拿。
姜芸看着他的背影,捡起手帕,发现上面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 —— 和厂房里废机器上的痕迹一模一样。她心里明白了,陈嘉豪和东洋商人不仅是同伙,还可能做过更过分的事。
傍晚,合作社的姐妹都来了。姜芸把李科长的异常、东洋男人的出现、陈嘉豪的提前返村,都跟大家说了。李婶气得拍了桌子:“这个刘翠花,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居然跟外人勾结,想毁了咱们的合作社!”
王婶也跟着骂:“不行,咱们得去告她!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姜芸摇了摇头:“现在没有证据,告了也没用。而且李科长那边还没发货,咱们先别打草惊蛇。这样吧,李婶你去跟村里的姐妹说,最近都用家里存的旧染料,新染料到货后,先别急着用,我得先检查一下。王婶你去供销社跟张叔说,最近的订单咱们尽量用旧布旧线,别用新订的货。”
大家都点点头,赶紧去办事了。姜芸坐在绣房里,拿起母亲的针法稿,指尖贴在上面,心里又慌又乱。她原本以为,靠着手艺和合作社,就能安安稳稳地传承苏绣,却没想到会卷入这么多算计 —— 东洋商人想要她的嫁衣和针法,陈嘉豪想要垄断她的绣品,刘翠花想要毁了她的生意。
她摸了摸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那些白发不是负担,而是母亲在提醒她:守住手艺,不仅要靠针脚,还要靠骨气。她拿起银针,在布面上绣起了牡丹的轮廓 —— 母亲说过,牡丹是富贵花,也是骨气花,绣的时候要想着它在寒风里也能开得艳,针脚才会有劲。
就在这时,姜梅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嫂子,有人把这个塞在门口,上面没写名字,只写了‘给姜芸’。”
姜芸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张照片 —— 照片上是刘翠花和李科长在纺织厂的后门交易,李科长手里拿着个染料瓶,上面贴着 “掺假” 的标签。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字:“东洋商人今晚在镇东头破厂房开会,想抢你的针法稿。”
姜芸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是谁给她寄的照片?是敌是友?她看着照片上的刘翠花和李科长,又想起陈嘉豪的樱花戒指,心里做了个决定 —— 她要去镇东头的破厂房,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也要为合作社、为母亲的手艺,讨个说法。
她把照片藏好,拿起银针别在衣襟上,又摸了摸鬓角的白发。窗外的月光又亮了起来,落在绣绷上的牡丹轮廓上,像是给花瓣镀上了层银。姜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 她知道,前面等着她的可能是陷阱,但她不能退,因为她的身后,是合作社的姐妹,是母亲的手艺,是苏绣的未来。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姜芸却觉得心里很热。她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加快了脚步,镇东头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