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社长。”身后传来陈嘉豪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凝重,“你让我查的樱花株式会社,查到一些东西。”
姜芸转过身,接过文件袋。里面是樱花社的工商登记资料,还有几份他们近年的产品目录。目录上的绣品,赫然都是模仿苏绣的样式,只是丝线的光泽透着一股廉价的艳俗,针法更是粗制滥造。“他们不仅想偷我们的针法,还想抢占苏绣的市场。”陈嘉豪的声音里带着怒火,“我还查到,他们背后的东洋财团,一直在资助一些所谓的‘文化研究机构’,专门搜集各国非遗技艺,然后改头换面变成他们自己的。”
姜芸翻看着那些资料,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昨天李娟说的,对方要问小满的情况——樱花社要的不只是针法和染料,还有小满这样有天赋的传承者,只要把根挖走,再用假料假技充斥市场,用不了多久,真正的苏绣就会被遗忘。
“谢谢你嘉豪。”姜芸把资料收好,“帮我个忙,联系一下最好的染料供应商,我要把合作社的丝线都换成最好的,还有,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保安,守住合作社的前后门。”
陈嘉豪点头:“放心,这事我来办。不过姜芸,你也要注意安全,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看着姜芸头顶的白发,眼神里满是担忧,“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
“还没到时候。”姜芸摇摇头,“他们现在只是试探,还没有真的动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硬碰硬,是把自己的根扎稳,把传承人的本事练扎实。”她看向绣房的方向,小满的身影正映在窗纸上,“只要传承在,他们就抢不走苏绣。”
下午的绣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银针起落的轻响。姜芸正教小满练“游针”,忽然注意到李娟频频看向窗外,脸色越来越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合作社门口的老槐树下,昨天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助理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相机,这次没有假装拍槐花,而是直直地盯着绣房的窗户,镜头对准了小满的方向。
姜芸放下针,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那个助理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相机,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绣房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别怕。”姜芸回头对小满说,拿起她的手放在绣品上,“针在我们手里,心在我们心里,他们看得到针脚,看不到我们心里的东西。”
小满点点头,重新拿起针。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银针像游鱼般刺入缎面,针脚稳得不像个刚学的学徒。姜芸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头顶的白发似乎又轻了些,指尖触到小满的绣线时,竟有一丝极淡的暖意传来,像初春的阳光落在雪地上。
傍晚时分,保安来了,合作社的前后门都守了起来。姜芸送李娟去医院看儿子,回来时,路过老槐树,发现树下有一张被风吹落的纸片。捡起来一看,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几个字:“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带小满的绣品。”字迹潦草,像是李娟的笔迹,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
姜芸捏着那张纸片,夜色渐浓,晚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她抬头看向绣房的灯,小满还在里面练习,灯光透过窗纸,映出她挺拔的身影。她知道,樱花社的试探已经结束,真正的较量,很快就要开始了。而那张刻意模仿的字条,到底是给李娟的陷阱,还是针对小满的诱饵,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