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玛将从进入白晶洞穴一直到在神火庙门口发作的经过详细讲完,末了,艾莱克只是说:“这是我必将承受的磨难。越接近目标,势必会愈发艰险。”
神之眼于漆黑的天空永恒,前方的黑暗无尽延伸。这仿佛是一个漫无边际的草野,让伊尔玛想起曾经迪米尔口中描述的死亡之海,然而那是一片无垠的沙漠,而脚下的则是拂动的杂草。
才过去四“天”,博鲁就变得躁虑起来,他不断轻声抱怨,行走的姿势也渐露疲态,而艾莱克只是沉默,无尽地沉默。
“现在周围连松树林都不见了。”博鲁有气无力地说,“除了杂草,还是杂草。前面,那里,我们走了那么久那条起伏山脉勾勒出的曲线并没有离我们更近,你们发现了吗,勇士,小姐?”
“冷静下来,博鲁。”冷静,这是伊尔玛过去几天用得最多的词,可说是一回事,以身作则又是另一回事。
“小姐,”博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郑重其事道,“我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难道要这样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下去吗?可我看不到尽头呵,小姐。这里没有人迹,没有昼夜,如今连脚下的路去往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是啊,我们的目标是哪里呢。难道仅仅因为布克的一句“神之眼会指引你们方向”,就一直向西吗?赞美日神,感恩月神的仁慈,她无奈地暗诵道,若是日神与月神能够看到我们就好了。
抱怨归抱怨,他们稍事休息后,仍踏上西行之路。到得第五“天”,艾莱克再次发作。但相比于之前,伊尔玛已不再手足无措,也不会失控地落下泪来,在将白晶放入艾莱克口中后,她只是平静地在其身边休息、等待。
正如布克所言,“下一次的代价只会比前次更加昂贵,更加频繁,直到有一天只能用灵魂偿还”,艾莱克下一次发作的时间间隔又缩短了一“天”,并且更加痛苦,也更加歇斯底里。从昏睡中醒来后,艾莱克在沉默的同时,也变得疑神疑鬼,每当博鲁的脚步稍许缓下一些,他立马警惕地站住,而后躲得老远。他彻底地失去了勇气,连同战斗的本能也一并丧失。
眼见着博鲁背上装干饼的袋子一点一点瘪下去,就像他们心中失去的希望。有一“天”,博鲁终于将萦绕在三人脑中的那个想法说出了。“小姐,”他并非是第一个打起退堂鼓,却是勇敢提出的那个,“我们应该回头。袋子中水已经喝完,干饼也只剩一点,可前方依旧什么都看不到,这是无人之地。况且……艾莱克勇士,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他回望了一眼刚从昏睡中醒来,此刻正目光呆滞地坐在伊尔玛身边的艾莱克。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黑幕的第三十“天”。“我们回不去了,也没有回去的地方。”伊尔玛悲哀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