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于此地说话的资格,退回去!”
项荣这辈子都没见项燕这么生气过。
如铁塔一般的壮士顿时脖颈一松、肩膀一耷拉,像只被扼住命运后脖颈的哈士奇一样乖乖溜回了项燕身后。
项燕和项荣这对父子的互动被楚王负刍完全纳入眼帘。
楚王负刍不由得心中慨叹:‘这才是忠臣啊!’
年幼的项荣心怀赤子之心,听闻君王有所需便要为君分忧。
年壮的项燕心思缜密周全,知道项荣能力不足便拽回了他。
如果楚国朝堂之上皆是如此臣子,他楚王负刍又如何会落得如此困局!
楚王负刍的声音更冷冽了几分:“诸位爱卿方才皆奋勇求战。”
“而今秦长安君已立于城门外,此刻正是最佳战机,诸位爱卿却无一人胆敢外战乎?”
昭岑心中轻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王上,得胜之策诸多,非只奇袭一途。”
“我大楚也无须阵斩秦长安君,而只需要求得数月稳固,便可得援军臂助。”
率精兵出城与嬴成蟜作战,昭岑是没那个胆子的。
但若只是据守城池数月,昭岑却觉得有机会实现。
楚王负刍环视所有朝臣:“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群臣齐齐拱手:“臣附议!”
楚王负刍心中嗤嘲更甚,淡声道:“既如此,便饶了那秦长安君一命。”
“然,秦长安君乃是秦国公子,今于城外求见寡人,于礼,寡人亦不能不见。”
“诸位爱卿,随寡人同往城门楼!”
听见这话,昭岑等人尽皆无语。
于礼?
我大楚什么时候在意过礼了!
楚王负刍面见嬴成蟜,必然是为求和做铺垫!
但即便明知如此,群臣也不得不齐齐拱手:“唯!”
半刻钟后,楚王负刍在楚国群臣的簇拥下登上了城门楼。
遥望率五百家兵站在阖闾城西一箭之地外的嬴成蟜,楚王负刍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艳羡。
凭什么同为君王,秦王就能有如此能征善战还值得信任的兄弟。
他楚王的兄弟却都乏善可陈,更时刻盯着他的王位!
秦王,何其幸也!
阖闾城外,嬴成蟜拱手一礼:“秦长安君、公子成蟜,拜见楚王!”
垂落双手,嬴成蟜笑道:“前年本君一游寿春城,深感寿春富庶华美,更迷醉于寿春城的美酒、美食、美景之中。”
“却惊闻楚国换了新都!”
“也不知这新都究竟有何魅力,竟能令得楚国抛却寿春而至。”
“今日一见,终知这阖闾城亦有阖闾城之美!”
八夫等家兵齐齐鼓噪,将嬴成蟜的话语传遍四野。
然而听见这话,楚国君臣的脸全都绿了。
前年你是怎么游览的寿春城?
带着大军、砸垮城门而来!
我们为什么放弃寿春城,迁都阖闾城?
若非你攻破寿春城、尽取我大楚于淮河以北的疆域,我等何必迁都!
你说阖闾城也很美,这是在威胁我们吧?
这一定是在威胁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