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耳朵里喷着雾气,气鼓鼓的纠正道,“我不是小家伙,我已经三十岁了!还有,这问题超纲了,我解决不了,快放我回去工作,不然真的没电池拿了,抱歉!”
何千缘挪开按在它脑袋上的手指,托着腮又开始发呆,午后的阳光之下正适合犯困,不一会她就开始迷糊起来了,昏昏沉沉的听着店里悠扬的音乐睡着了。
……
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是想着哥哥以前的样子,他坐在长椅上给自己梳辫子,睡前讲故事哄自己入睡,生病的时候也是哥哥帮忙照顾。
一幕一幕都在脑海里回放,还有,哥哥躺在冰棺里,面色惨白却依旧那么温和的脸庞,都刻在记忆的长河滩上,任凭时光的潮汐怎么重刷,都洗刷不掉。
离开福利院的五年里,何千缘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哥哥,但从来没有,也不敢哭。
那时候,就算是哭也没用,还可能遭受养父母一家更加嫌弃的眼神。
现在,想哭是能随便哭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除了在脸上留下两条泪痕,以及无限循环的悲伤,什么实际的作用都没有。
何千缘只能噙着泪水,含在眼里,等它自己蒸发消失。
睡着睡着,突然感觉鼻子里窜进一股呛人的味道,好像是冰镇汽水的气泡水。
睁开眼睛,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模糊之中倒还是那页画满奇怪字符的书张。
此时,它正在何千缘眼前晃悠,然后突然从书后面闪现出一张大脸,何千缘二话不说拿起手里的棒棒糖就砸了上去。
一声哀嚎声立刻在店内回荡,“哎呦!你干嘛啊!我的鼻骨,不会塌了吧?”
何千缘觉得这哀嚎声有些熟悉,戴上眼镜才看清楚,徐啸杰正一手拿着一瓶已经打开的汽水,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疼的直跺脚。
瓶装汽水咕噜噜的冒着泡,将秋日午后的阳光折射着,投射在便利店的各个角落里,残光四溢。
在何千缘破碎的眼镜里,也显得格外耀眼许多,星星点点的,就像彩色的星空糖一样。
徐啸杰揉着鼻子,眼角挂着一点挤出来的泪珠,抱怨道,“下手真狠啊,你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我看你一点都不需要特殊照看,疼死我了!”
何千缘捡起地上的棒棒糖,塞给徐啸杰几个,随口说了句抱歉,就不再搭理他的哀嚎了。
这让徐啸杰更加没脸没皮的开始耍无赖了,“喂,几颗糖就想打发了我,是不是太把我当小孩了?何况我还是带着任务来的,能不能稍微多尊重我一点?”
“任务?什么任务?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千缘这才从呆滞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有点疑惑和心怀不安的看着徐啸杰。
此时徐啸杰已经把棒棒糖塞回了何千缘的手里,背着阳光喝了口清凉的汽水,然后抹了抹嘴,靠着桌角说道,“经全校老师一致商议决定,要对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进行轮番看护,而且学校已经上报市政府,今天早上就获批了,惊不惊喜?”
何千缘挑挑眉,有点不太相信的说,“看护?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借名监视我的人身自由,我又不是犯人,有必要吗?”
徐啸杰放下汽水,伸出一根手指使劲的摇了摇,“没那么夸张,就是找个同学陪你上下学而已,确保你在学校外面不会再次晕倒”。
何千缘半信半疑,“那节假日呢?难道还要人跟着我吗?”
徐啸杰又喝了一口汽水,说道,“当然是住在学校里,由老师轮班看管啊!”
何千缘盯着他的眼睛,看出了其中的玩弄意味,无语住的白了他一眼。
“无聊,再编下去的话,我就找班主任求证”,说着,何千缘装模作样的,开始在便利店的通讯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
徐啸杰赶忙把屏幕关掉,合上双手,祈求原谅。
“哎哎!别啊!我开玩笑,我就是出来买瓶汽水碰巧遇到你,就一时嘴贱,好同学你就饶了我吧!上次犯的错我还没还清呢,可不能再犯一次了!”
何千缘叼着棒棒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门口对徐啸杰说,“走吧,回学校”。
“你……难道要当面告发我?真是人不可貌相,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徐啸杰抓耳挠腮的跳了起来,猴急的样子十分搞笑,何千缘无奈摇摇头。
解释道,“不告发你,我就是待着太闷了,想回学校而已,大惊小怪的”。
走出门,午后的阳光温暖惬意,拥抱着每一个迷茫着的旅人。
徐啸杰后脚笑嘻嘻的跟上来,递给何千缘一瓶汽水,然后拿走了她手里的一颗棒棒糖。
两个人就一起并肩,趁着下午的上课铃响起前,回到了教室。
何千缘已经拆了脑袋上的绷带,创伤药很有效,短短一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班主任还是不太放心,但看何千缘的状况比昨天好了一些,便也同意了她的回校请求。
临离开教室前,还凶巴巴的瞪了徐啸杰一眼,吓得他一缩脖子藏在了桌面显示屏后面。
班主任走后,徐啸杰朝何千缘眨眨眼,以表达救命之恩,叶宿清则翻着白眼摇了摇头。
何千缘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咬着自己早已有些粘牙的棒棒糖。
这几天有很多人突然开始关注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也不清楚能持续多久。
但她已经从最开始的防备,慢慢的开始接受,这改变应该就是从那瓶汽水发生的。
至于以后会怎样,何千缘暂时还没有想过,她想着,先让自己变强才行。
不然,她都撑不到找回哥哥的那一天,可能就被暗地里的窥探给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