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启航船务大楼的玻璃大门，晚风迎面一吹，他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腿肚子都还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李天翼最后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那句“再敢要一分钱就让你消失”的狠话，像两把尖刀死死抵在他的咽喉，让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走正门大厅的常规下班人流，缩着脖子尽量贴着墙根快步疾走，脸上再没了先前在办公室里油滑狡辩的神气，只剩下心虚与惶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阵子根本没正经查过冷血和陆云的线索，所有经费申请全是编出来的鬼话，租船、招人、蹲点、安全屋……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他只想借着这个绝密任务的由头，从李天翼那里源源不断套钱，填自己外面欠下的赌债，满足挥霍无度的开销。

可他万万没料到，李天翼的耐心耗得这么快，短短半个月就被戳穿了把戏，如今更是把他逼到了绝路。

拿不到消息就永远不用回去。

刘刚越想越慌，脚步越走越快，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妈的，李天翼这老家伙也太狠了，不就是几个钱吗，至于这么逼我……冷血那帮人跟鬼一样藏得严严实实，我上哪儿给你找去？这不是要人命吗……”

他一边走一边左右乱瞟，生怕身后有人跟出来，生怕李天翼改变主意直接派人收拾他。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躲、怎么拖、怎么再想办法糊弄过去，完全没注意到，从他踏出启航船务大门的那一刻起，一道安静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

街角阴影里，一辆毫不起眼的家用轿车静静停在路边，没有开灯，没有鸣笛，连发动机都保持着最低转速的静默状态。

车内，娄月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车窗缝隙，精准落在刘刚仓皇离去的背影上。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引起注意，只是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冷静锐利，像一头耐心极佳的猎手，静静观察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娄月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自从归航公司低调开业、王强的实验室在观澜府秘密启动研究之后，陆云就定下了死规矩：不主动挑衅、不暴露实力、不打草惊蛇，但必须对李天翼和启航船务保持最低限度的外围监视。

李天翼一天不除，他们身边的隐患就一天不除，当年荒岛流落的仇恨，更不可能就此抹平。

娄月主动承担了最考验耐心与隐蔽能力的远程盯梢任务。

她不靠近启航船务大楼，不闯入监控范围，不留下任何行车与人形痕迹，只在安全距离外静默观察，记录启航船务进出人员的大致规律、车辆变化、异常动向。

她的任务很简单：只看、只记、不接触、不行动，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与可疑行为，第一时间悄悄跟进，摸清底细，绝不惊动对方。

而刘刚，正是她观察多日以来，最反常的一个。

这个人不属于启航船务的正式员工名单，不在核心管理层里，也不是常年跟在李天翼身边的保镖与亲信。 好客小说网

前几天娄月就注意到，他频繁出入启航船务，每次进去的时候神色油滑、带着刻意的讨好，出来的时候却大多神色慌张、脚步匆匆，明显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或是在里面受了极大的压力。

更关键的是，刘刚每次进出，都刻意避开监控死角，避开熟人目光，行为举止鬼鬼祟祟，完全不符合正常办事人员的姿态。

娄月当下就做出判断：这个人，一定和李天翼在秘密谋划某件不能见光的事。

结合他们目前最关心的线索，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李天翼十有八九是派这个外人，在暗中调查他们、或是追查冷血相关的下落。

李天翼终于坐不住，开始在外围找人动手了。

这个发现，让娄月的精神瞬间绷紧，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她没有立刻向陆云汇报，没有轻举妄动，更没有冲上去直接对峙。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实验室还在秘密运行，归航公司刚刚站稳脚跟，任何一点冲动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李天翼的疯狂反扑，让之前所有的低调布局全部白费。

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跟踪。

摸清刘刚的落脚点、日常行踪、接触人群、居住地点，掌握他的全部活动规律，把这条线牢牢握在手里。

不惊动、不打草、不暴露，只收集最基础、最安全的行踪信息，为后续的应对留下足够的缓冲空间。

看着刘刚越走越远、几乎要消失在人流之中，娄月才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像一片无声的影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与刘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