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容闳那边有了消息。
林彩新派去的人回来说,容闳在上海做茶叶生意,不大不小,过得还行。他听说是天京来的人,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殿下,要不要直接去请他?”
洪天贵福摇摇头:“不急。先跟他做做生意。熟了再说。”
---
七月十五,徐寿和华蘅芳那边也有了消息。
这两人在无锡老家,日子过得挺苦。徐寿靠修钟表糊口,华蘅芳在私塾教书。两人都对洋人的东西感兴趣,可没钱没门路,只能自己琢磨。
洪天贵福听完,心里有数了。
“派人去请他们。就说天京这边有机器,有洋人,有活干,有工钱。问他们愿不愿意来。”
---
七月二十,郑观应那边也有了消息。
他在广州跟着叔叔做生意,已经小有成就。可他对叔叔那一套老派做法不太满意,想自己闯一闯。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也去请。问他愿不愿意来天京,帮咱们做生意。”
---
七月二十五,天京热得让人受不了。
洪天贵福坐在书房里,扇着扇子,翻着那些从各处送来的消息。容闳、徐寿、华蘅芳、郑观应,一个个都有了着落。就等他们来了。
林彩新走进来,说:“殿下,有个人想见您。”
洪天贵福抬起头:“谁?”
林彩新说:“是个书生,自称叫王韬。说是从上海来的,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王韬?
洪天贵福想了想,想起来了。这人也是个能人,懂洋文,会写文章,后来帮着洋人办报纸。现在应该还在上海,给人当幕僚。
“让他进来。”
---
王韬是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瘦瘦的,戴着副眼镜。他见了洪天贵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晚生王韬,叩见幼天王殿下。”
洪天贵福让他起来,问:“王先生从上海来,有何贵干?”
王韬抬起头,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孩子,眼里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晚生听说,天京办了商号,想跟洋人做生意。晚生在上海待了几年,认识些洋人,也懂些洋文。如果殿下不嫌弃,晚生愿意效劳。”
洪天贵福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王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办商号吗?”
王韬想了想,说:“殿下是想赚钱。”
洪天贵福点点头:“对,也不对。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想让天京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这都需要钱。”
王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殿下,您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王韬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您想的,不只是打仗。”
洪天贵福笑了。
“王先生,你留下来吧。正好缺你这样的人。”
---
七月底,咸丰十年的七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商号开张了,容闳、徐寿、华蘅芳、郑观应那边都有了消息,王韬也来了。
洪天贵福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这些人,都是棋子。
他要做的,就是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等它们都动起来,这盘棋,就活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咸丰十年,还有五个月。
还有很多事要做。
---
(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