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苞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了城楼。
张任独自站在城楼上,伸手按了按剑柄。
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翻动,关城两侧的山壁在暮色里压下来,把北面的天光挤成窄窄一条缝。
他的眼神沉得像脚下的山岩,纹丝不动。
剑阁天险在此,苏弘,你来吧。
阆中,郡守府。
吴懿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从成都发来的加急文书,帛面上的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额角的汗一层接一层地渗出来。
文书上只有一句话。
汉中方向有大举进兵动作,着各郡严加戒备。
阆中郡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
城防他年前刚修过一遍,可修得不扎实,东面靠江那一段城墙的根基去年秋天被洪水泡过,到现在还没有夯结实。
这些事他心里门儿清,可平时总想着刘璋是他姻亲,阆中离成都又远,混一天是一天。
如今混不下去了。
他把文书放下,抬头看了看堂下那几个将领。
一个个低着头,没人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年纪稍长的校尉上前一步,道:“将军,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向成都求援。阆中是米仓道的出口,苏弘若走米仓道,头一个打的就是阆中。咱们这一万人守不住。”
吴懿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写信给成都,请主公派兵来援。”
另一个将领跟着道:“将军,城防也要加强。东面那一段城墙根基不稳,得赶紧夯土加固。滚木礌石也要备齐,不能等敌军到了城下再找石头。”
吴懿连声道:“对对对,你去办,立刻去办。”
两个将领领命去了。吴懿独自坐在堂中,手心里全是冷汗。
阆中这地方,说重要也重要,可刘璋在成都享了十几年的太平,手底下的兵早就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滋味了。
苏弘的大军若真从米仓道翻过来,他这一万老弱残兵拿什么挡?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封加急文书,忽然觉得帛面上那行字越看越模糊,抬手一抹额头,满手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