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刺耳的蒸汽汽笛声,像是一把粗糙的大铁锉,狠狠锉过江州城上空的厚积云。
白色的高压蒸汽柱直插天际。
裴星火站在军工局的院子里。手里的雁翎刀举着。
刀尖反着一团红通通的炉火光。
他刚刚喊出北伐。
人群还没从机器巨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裴星火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响。
不是齿轮的轰鸣。是系统久违的高级提示音。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颅骨里震荡。
“叮。恭喜宿主点燃蒸汽火种,跨入工业前夜。”
“特殊奖励发放:【全球精细航海图与矿产分布图】。”
裴星火举刀的手顿了半秒。
他没去看周围那些吓得跪在地上的工匠和老李头。
手腕一翻,刀锋往回送。
“咔。”
没卡准。手心出了点汗,刀背磕在黄铜吞口上。
他换了个角度,才把雁翎刀插回刀鞘。
主府。书房。
门被反手推上。门轴没上油,嘎吱响了一声。
长条书案上,多了一个凭空出现的牛皮纸筒。封口糊着火漆。
裴星火没急着拆。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根没削好的炭笔。
他在草纸上算账。
星火军主力四万,辅兵和工程兵六万。这是十万张嘴。
打到大景京师,两千多里地。
大景的官道早烂成泥坑了。滚珠轴承马车确实能装,一辆车三十袋麦子。
但拉车的骡子要吃草,赶车的辅兵要吃饭。
裴星火炭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黑印子穿透了纸背。
真走两千里陆路,运十袋粮,路上得吃掉七袋。
这仗没法打。后勤会被这种损耗活活拖死。
京城那帮残余势力只要闭门不出,耗上三个月,星火军就得自己断粮退兵。
“得走水路。”裴星火把炭笔扔在桌上。
炭笔滚落到青石砖上,啪地断成两截。
长江走不了多远。大军最终要入海,走海路漕运,直插京畿咽喉。
他抠掉火漆,抽出那卷羊皮地图。
地图铺开,占了半个桌面。四个角用生铁镇纸压住。
这是一张超前时代的巨图。
没有大景朝那种鬼画符一样的山水画。
全是精确的等高线、海岸线和洋流标号。
江南的煤矿、铁矿,用黑色的十字标得清清楚楚。
裴星火的目光顺着长江往下看,一直看到东面的出海口。
出海口外面那片蓝色的海域上。
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的红点。
像长了一大片毒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