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北城，城头的守军尚不知道地底的危机正在酝酿。

张亮凝神沉入空间感知，清晰看见幽暗地道之内，清兵正在仔细理顺长长的麻布引线，随时准备点火。北面留守清军的主将已经定下计谋：趁着城南杨鼎与黄得功大军互相厮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南线战事吸引，猝然点燃火药，炸开北城城墙，一举杀入开封城内。

一旦北城炸开缺口，城内仅仅只有一万五千守军。而且其中不少还都是新近征募的新兵，战力有限。城池一旦陷落，哪怕南线杨鼎的部队尚在，大势也将无可挽回。

张亮快步走下城楼，直奔北城内的壕沟防线。周砚紧随身后。 “留守清军打算趁南线激战之时引爆地道火药！我们必须立刻应对。现在杨鼎那边已经被黄得功的主力死死缠住，很难分兵回援开封。我们只能依靠城内一万五千将士自己扛住这一轮危机。”

周砚面色凝重：“事不宜迟！立刻加派士兵沿着墙根继续深挖反掘坑道，争取抢先挖通，冲入地道，直接破坏火药。只是我们不清楚地道精准的走向，反掘的进度很难加快！”

“我以空间感知持续锁定地道的位置，指引反掘坑道的挖掘方向！” 张亮立刻开口。

凭借空间对土层内部的感知，张亮能够大致标出几条清军地道的走向。挖掘的民夫与士兵顺着张亮标记出来的方位，加快横向挖掘反坑道。一队精锐死士已经集结待命，一旦反掘坑道打通，便立刻冲入敌方地道，扑上去销毁堆积的黑火药。

可是清军这边也十分谨慎。留守清将并没有立刻就点火。他派出大量骑兵，不停在北城城墙外面来回奔驰，做出准备大举攻城的姿态，牵制城头守军。暗地里，他依旧在等待，等待南线杨鼎的防线进一步吃紧之后，再引爆炸药。

城南旷野，激烈的攻防还在持续。

黄得功的淮上大军，在火炮轰击之后，已经开始派出步兵，一波一波向着杨鼎的壕沟阵地发起冲锋。

喊杀声震天动地。南明军士兵举着盾牌，踏着泥土向前猛冲。壕沟之后，杨鼎麾下的火铳手轮番开火，铅弹呼啸飞出，一排排冲锋的南明军士卒应声倒地。

但是黄得功麾下的淮上军久经战阵，悍不畏死。一波冲锋被打退之后，短暂重整，立刻发起下一波冲击。战线之上尸体越堆越多。

激战数个时辰之后，杨鼎麾下士卒伤亡不断增加。多处地段的壕沟木栅已经被南明军的炮火摧毁，防线多处岌岌可危。杨鼎身披重甲，骑着战马沿着阵地往来奔驰，亲自督战，斩杀数名擅自后撤的士兵，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城南战场上弹药消耗速度极为惊人。杨鼎麾下负责后勤的军官不停派人快马向开封城内求援，请求火速输送火药与铅弹。

张亮一边要指挥城内抓紧开挖反掘坑道，防备北城地道爆炸；一边不能中断对南线野战阵地的空间补给。意念反复起落，一箱箱火药、铁壳手雷，接连不断空投落到杨鼎阵地后方的安全地带。

依靠从天而降的弹药补充，南线的明军将士才得以继续倾泻火器火力，一次次击退淮上军的冲锋。即便如此，南线依旧打得极其艰难。三万出头的守军对抗四万淮上大军，兵力上的劣势很难单纯依靠工事和补给来弥补。

杨鼎亲笔写了一封急信，派遣骑兵火速送回开封，信中坦言：倘若再持续承受这样高强度的轮番猛攻，最多还能坚守两到三日，南线野战阵地便有全线崩溃的风险。

这一封告急的书信送到张亮手中的时候，北城内侧挖掘反坑道的士兵终于凿开土层，打通了其中一条清军地道。

“挖通了！打通敌军地道了！” 坑道之中的士兵高声呼喊。

早已集结待命的数十名明军死士，手持刀剑与火把，立刻顺着打通的缺口，猛地冲入幽暗的清军地道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