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推演,访客

张魁抱拳:“略知一二。在王师傅面前不敢称懂。”

“甭客气。”王瘸子直爽,拿起那把正在处理的刀,“你看这刀,韩家的百炼法打的,钢口是好,但太重,刀刃也过于平直,适合阵战劈砍,但咱们寨子的人经常要钻林子、近身缠斗,这刀就不太灵便。还有这柄,缠绳的防滑不够,手心有汗容易打滑。”

张魁接过刀,掂了掂,又做了几个简单的劈、刺、格挡动作,点头:“王师傅眼力毒。这刀在开阔地结阵是好用,但单兵山林作战,确实笨重了些。而且韩家制式刀为了追求破甲,刃口角度偏大,不够锋利,对付无甲或轻甲目标,切割力不足。”他想了想,“我在北境时,见过一些鲜卑游骑用的弯刀,还有山中猎户用的砍刀,形制各有特点。或许……可以取长补短?”

两人就这样,一个从实战使用角度,一个从打造工艺角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王瘸子拿出炭笔和木板,开始画一些歪歪扭扭但特征明显的草图。张魁则用手比划着长度、弧度、重心位置。

沈元舟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他相信,这种基于实际需求和经验的碰撞,往往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火花。

日子在紧张与忙碌中又过去两天。携行具的改进版开始制作,钨砂的富集实验在尝试制作简易摇床,对慕容芷和北境战局的分析报告不断被补充,张魁和王瘸子初步勾画出了几种“山林近战短刀”和“加强版猎弓”的设计思路……

然而,就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寨子的平静被打破了。

寨墙上的监察队员赵老四,用他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异常——不是大队人马,而是几匹快马,从官道方向疾驰而来,在距离寨子一里外停下,似乎在观察。他立刻拉响了铜铃。

沈元舟迅速带人上墙戒备。很快,他们看到三骑离开官道,向寨门缓缓而来。为首一人,身着韩家低级军官服饰,但神色倨傲。身后两人则是普通骑兵。

“来者止步!”守门的队员高声喝道。

那军官在寨门前二十步勒马,抬头看着寨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和明显加固过的寨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傲慢取代:“我乃韩冲将军帐下宣令使!奉韩将军令,特来见陆寨主!速开寨门!”

沈元舟在墙头冷声道:“既是使者,依礼当通名报姓,呈上凭证,下马步行入寨!”

那军官脸色一沉:“大胆!我乃韩将军使者,尔等安敢如此怠慢?!”

沈元舟不为所动:“陆家寨自有规矩。阁下若不愿守,便请回吧。韩将军若有要事,不妨修书一封。”

军官气得脸色涨红,但似乎临行前得了嘱咐,强压怒火,悻悻下马,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和一份封着火漆的信:“我乃校尉亲卫副队正韩勇!此乃令牌与韩将军亲笔信!现在可以了吧?!”

沈元舟示意放下吊篮,将令牌和信吊上来查验。令牌是真的,信的火漆上也确实是韩冲的私人印鉴。他朝墙下喊道:“请韩队正稍候,我等需禀报寨主。”

消息很快传到议事棚。陆弘展开信件,快速浏览。信的内容很简短,但语气比以往强硬:

“陆寨主台鉴:北境军情紧急,贼势猖獗。我军将士浴血,伤亡日增,药石紧缺。前番交易之药,虽解一时之急,然杯水车薪。兹特遣韩勇为使,与贵寨商议:其一,今后所供急救药包,数量增至每月五十,价格按之前八成结算。其二,请贵寨派遣精通医术之人(苏医师为首选)三至五名,随韩勇赴我军营,协助救治重伤,为期三月,我军必以重礼酬谢。其三,闻贵寨善制净肤皂等清洁之物,请提供配方及制作之法,我军亦可采购。以上诸事,关乎抗敌大局,望陆寨主体谅时艰,速速应允。韩冲手书。”

信的最后,还补了一句:“若贵寨确有困难,我军亦可派员‘协助’生产,以确保供应无虞。”

这已近乎最后通牒,软硬兼施。

陆弘将信递给柳明漪和沈元舟传阅。

“每月五十包?还要苏医师带人过去?连肥皂配方都要?”沈元舟看完,怒极反笑,“他韩冲怎么不直接把寨子搬他军营里去?!还派员‘协助’?监视和控制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