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书验证室在大厅东侧，推开双开式的玻璃门，是一间约三十平方米的会议室。长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被一条深蓝色的中线等分为左右两半，左侧堆着唐队的文件，右侧堆着蒲队的文件。两面墙上嵌着白板，白板表面已经被马克笔的痕迹覆盖了好几层，旧的笔迹被新的一层覆盖着，边缘处还能看到被反复擦写的灰色印记。会议室的角落立着一台老式复印机，出纸口处还卡着一张没有被取走的空白纸页，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

林知意站在长桌的一端，面对着两支队伍。她手中的文件夹已经翻到了企划书环节的规则页，开口时的语速和她宣布分组时一致，平稳地滑过每一个需要被落定的字：“企划书环节限时九十分钟。每份企划书有四页缺失内容，两队初始线索道具完全不同，需根据各自路径推测出缺失内容。验证答案需花费一百芒果币，验证成功即可获得相应数额的芒果币奖励。九十分钟内完成更多内容的队伍，获得一万芒果币奖励。”

她合上文件夹的时候，石在牛已经走到长桌左侧坐下了，把唐队的文件袋打开，里面的纸张散落在桌面上，像一面被展开的地形图。齐得龙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急着翻文件，先把桌面上散落的纸张按页数整理好。曹前冲坐在齐得龙对面，翻开自己那叠线索道具——几把不同形状的钥匙、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地图、还有一枚印着集团Logo但年份被涂改过的徽章。唐九洲站在长桌末端，弯腰看了一眼散落的文件内容，说：“先摸清缺失内容的分布规律再动手，别一上来就乱翻。”

长桌右侧，蒲队的三人已经各自就位。蒲熠星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在桌面上，他的动作比唐队更慢，像在逐条确认每一份文件的内容和它对应的缺失页之间的关系。何包蛋坐在他旁边，正在翻阅那份被反复折叠过的地图，他的阅读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快，但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下来，用铅笔在纸面边缘画了一个圈。韬兜兜坐在何包蛋对面，面前摊着几份零散的线索卡片和一张被撕成两半的表格。他没有把碎片拼起来，而是把两半表格并排放着，让它们之间留出一道可以供信息通过的缝隙。

企划书验证室的白板上开始出现新的字迹。齐得龙在白板左侧画了一条纵向的时间轴，把唐队的推理过程逐一标注上去。何包蛋在白板右侧写下了几行推导公式，字迹和他处理合同时的习惯一致——每一个变量被写入前都预留了足够的间距。曹前冲在齐得龙写完第二行标注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验证室的安静让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第三页缺失的内容，线索指向财务报告附件三，但附件三的页码顺序被重新排列过，需要按原序号回位才能读出缺失内容。”

齐得龙按照曹前冲的提示重新排列了附件三的页码，大约四十秒后，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组数字。他的笔在白板表面停顿片刻才拿开，像在确认这组数字已经被正确存入当前页面的位置。唐九洲走到白板前面，看了一眼那组数字，说：“验证。”工作人员从验证室侧门走进来，在唐九洲的阵营账户上扣除了一百芒果币，然后核对数字。核对结果确认：正确。工作人员把一千芒果币转入唐队账户。齐得龙站在白板旁边，他的目光在林知意宣布“验证成功”时偏向了讲台方向——她没有在看白板，她的目光落在韬兜兜正在拼合的表格碎片上。他在她收回视线之前移开了目光。

蒲队正在接近他们的第一条完整线索。何包蛋把那几把钥匙按照齿纹排列的规律重新排序，排出了一个五位的顺序码。蒲熠星接过顺序码输入验证终端，屏幕显示“待验证”状态。他看了何包蛋一眼：“确定？”何包蛋说：“确定。”蒲熠星按下确认键，屏幕上弹出“验证失败，扣除一百芒果币”的提示。蒲熠星站在终端前面，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提示框，像在看一个他已经预期到但还没有找到替代方案的变量：“顺序码应该是六位，我们只排了五位。”

何包蛋低头重新检查钥匙的齿纹排列，他的指腹沿着最后一把钥匙的齿纹边缘走了一遍，然后说：“还有一把钥匙不在这堆线索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从钥匙堆上移开，落在正在做第二项内容推论的石在牛和曹前冲的配合线上——曹前冲正在白板右侧标注新的页码，石在牛在文件堆里翻找对应的附件。

验证室的门在游戏进行到第三十分钟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知意端着一杯水从走廊走进来，把水杯放在长桌侧面的矮柜上。她放水杯的动作很轻，杯底接触柜面的声响被会议室的空调风机声盖住了大半。她没有靠近任何一队的桌位，她的位置在长桌侧面的矮柜旁边，既能同时看到两块白板上的内容，又不会遮挡任何人的视线。她站在那里，单手握着水杯，目光在唐队的白板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向蒲队的白板——她的目光在蒲队白板上韬兜兜正在拼接的表格碎片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一行已经被她提前读完的文字是否仍然停留在她记忆中的页码上，然后她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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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兜兜没有抬头。他正在把最后一片表格碎片拼合到主表格的右下角，碎片边缘的锯齿和主表格的缺口完全吻合。在拼合完成的瞬间，他在文件柜的方向已经完成了从目测到确认的距离判断，而他的手正握着那截碎片，纸页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像一件正在被转移的物证正在等待下一步归档。他没有立刻离开座位，先把拼合好的表格放回桌面上，然后用铅笔在旁边写下了六位数字。他把它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老式复印机旁边。他拿起那张卡在出纸口的空白纸页——纸页的背面有一行水印，位置在纸张的中部偏下，字体需要逆光才能看清。他看了一眼那行水印，然后把纸页放回了出纸口，没有带走。

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齐得龙正在白板前标注新的内容。他在韬兜兜走回座位的路径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在阅读一份已经更新过页码的档案——韬兜兜的外套口袋的轮廓在刚才起身离开时保持着他预期中的状态，没有增加新的凸起，也没有发生位移。他收回视线，把白板上已有的信息与曹前冲刚完成的推论进行了合拢，合拢后的数据之间没有可观测的偏差。然后他把那页纸从出纸口取了下来，纸页背面的水印在逆光中显露出三个字：“西北角”。

他在白板上标注“西北角”三个字的时候，石在牛从长桌对面抬起头，说：“西北角是什么？”韬兜兜说：“可能是下一件信物的位置。”石在牛说：“你刚才去复印机那边就是为了看这个？”韬兜兜说：“对。”石在牛没有再追问。

何包蛋在查看新的验证码时偏过头看了一眼韬兜兜放回口袋的手——那页纸和一枚钥匙扣，两件物品分开存放，钥匙扣在左侧内袋，纸页在右侧内袋。他没有在会议上提出任何问题。他继续完成验证码的排列，最终输出了一个六位的数字序列。他提交验证的时候，蒲熠星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同时看着终端的屏幕。屏幕上的提示从红色变成了绿色。何包蛋说：“两千，对的。”蒲熠星说：“还有两项，继续。”

企划书验证室的计时器还在跳动。石在牛和曹前冲已经攻克了第三项内容的卡点，在验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石在牛站了起来说：“就差最后一项了！”齐得龙站在白板旁边，没有加入他的兴奋，目光在白板上的时间轴和他刚合拢的数据之间移动。他的视线越过曹前冲正在校准的页码，在长桌侧面的矮柜方向停了一下——林知意正站在那里，她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过，在她翻到验证室的流程说明页时，她的目光在“验证答案需扣除一百芒果币”这一行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把它记在了自己的页码标记系统里。他收回了目光，没有确认她的视线是否还在他刚才注视的页面上。

唐队率先验证第三项内容，成功获得三千芒果币。蒲队在比唐队晚了约三分钟才完成第三项的验证，蒲熠星在验证成功时站在白板旁边，看着屏幕上绿色的“验证成功”提示，平静地补了一句：“还剩最后一项，还有时间。”

在企划书验证室的计时器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曹恩齐从文件堆里翻出了一份被遗漏的附件，发现第四项缺失内容的答案指向的是财务报告中被涂黑的部分。唐队在时间耗尽前完成了验证。验证结果失败。齐得龙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被他写了三遍又擦掉的答案，他的手指在马克笔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笔盖合上了。他把笔放回白板槽位，转过身面朝林知意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验证失败。”

林知意站在长桌侧面的矮柜旁边，她听到齐得龙的话时合上了文件夹。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完成一份已经被核对完毕的记录：“时间到。唐队完成三项验证，蒲队完成两项验证。唐队获得一万芒果币奖励，蒲队获得五千芒果币。”

她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转身时她的目光经过韬兜兜的座位——他正在把桌面上的表格碎片收进文件袋里，他的手指沿着碎片边缘走了一遍，像在确认所有已经被他拼合过的纸页都在同一个袋子里。她收回了目光，走出了验证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