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拿起笔,在古籍修复专项那一栏划了一下,在旁边写下:暂缓,资金调剂他用。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无数双手在拍打窗户,像无数个声音在质问他:陈海,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知道。
他在犯罪。
他在拿自己的前途、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一切在赌。
赌父亲能平安过关,赌这件事能瞒天过海,赌他能及时把窟窿补上。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真的没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财务科长的号码。
“老赵,是我。下午的班子会,关于经费的事,我有个想法……对,古籍修复那个项目,先放一放,资金调到别的项目上……”
“为什么?你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办就行……嗯,下午开会我会提出来。”
挂断电话,他感觉浑身虚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他想,如果父亲知道他用这种方式筹钱,会怎么想?是会感动,还是会骂他愚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能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做完这件事,他们父子之间,就两清了。
用八十七万公款,还父亲八十七万的债。
公平吗?
不公平。
但这就是命。
陈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