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典史看了吴江一眼:“本官已经判了,律例上写得明白,夫亡或和离,子幼者随母,你若不服,可以上诉。”
吴江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人群还在嗡嗡。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听了半天,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骂一句:“造孽啊,孩子判给疯子,这不是等于杀人吗。”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面走了,边走边摇头。
那个穿灰布衫的老汉还站在原地看着堂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判法”,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才跟着走了。
孙典史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宣布退堂。
两个衙役把涂氏从地上架起来,直接松手。
涂氏差点站稳,她的目光终于从地上抬起来,在堂上扫了一圈。
她看了一眼吴江,吴江偏过头。
她又看了一眼公案后面的孙典史,孙典史正在收拾桌上的判词。
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往堂外走。
人群自发让开了一条路,她从那条路中间走过去,两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嫌弃的,有可怜的,有看热闹的,有摇头的。
她直接走过去,步子一如既往,一直走到公堂外附近的街上。
太阳照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眯了眯眼,然后沿着街往家的方向走。
安安还在家里等着她。
身后祠堂里那些议论还在继续,声音飘出来落在她背上,她仿佛没听见,只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头发散着,灰白灰白的,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