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些怨灵不吃这套。
下一瞬,最前面那具独臂的猛然抬头,血瞳暴涨,铁尺高举过顶,狠狠劈下!
风声炸裂。
一道灰黑色的刃气横扫而出,地面砖石应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至整面墙壁。陈墨反应极快,一把将苏瑶扑倒在地,两人贴着地面滑出三尺,险险避开。刃气擦过后背,道袍“嗤啦”一声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蜘蛛怪重新振翅,四角阴气骤增,灰雾翻滚如沸水。七差再次列阵,这次不再试探,而是齐步向前推进,脚步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它们肩头的寄生体全部睁开眼,八只复眼泛着幽绿光,锁定两人。
陈墨翻身坐起,背靠残墙,黄符已夹在指间,烟杆横于胸前。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警告,也不会再有礼让。这些家伙已经判定他们是入侵者,唯一的出路就是打赢。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依旧像塞着湿棉花,但他强迫自己把气息压平。右眼透过面具缝隙死死盯着前方,左眼余光留意四周动静。铜钱串垂在腰侧,纹丝不动——说明还没有新的陷阱被触发。
“听着。”他低声对苏瑶说,“等会我扔符,你就往左边滚,别停,一直滚到墙角。拿到那根断掉的房梁木头,上面有烧焦的符痕,那是旧年避邪桩的残件,能撑十秒。”
“那你呢?”
“我?”他扯了扯嘴角,“我要跟这帮老古董谈谈规矩。”
话音未落,七差同时跃起。
不是分散进攻,而是集体扑杀,七道灰影如陨石坠地,封锁所有闪避空间。铁尺挥舞,带起七道刃气,交错成网,将整片区域彻底覆盖。蜘蛛怪也从四角俯冲而下,口器喷出黑色黏液,落地即燃,火焰呈青紫色,烧得空气扭曲。
陈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刃气冲上前半步,左手猛地将乱息钉拍入地面。钉子入土瞬间,一圈无形波动扩散开来,四角的蜘蛛怪同时一僵,吸食的阴气出现断层。阵型出现了不到半秒的紊乱。
就是现在!
他右手一扬,黄符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半周后,精准贴中第一具怨灵的胸口。符纸燃起幽蓝火焰,那具怨灵发出一声闷吼,身体后仰,攻势为之一滞。
其余六具却不受影响,继续压上。
陈墨早有准备,脚尖一点地面,借力侧翻,同时抽出第二张符,还未掷出,左侧那具怨灵已近在咫尺,铁尺横扫,直取脖颈。
他低头,弯腰,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道袍下摆被削去一截。起身时顺手拔起乱息钉,反手插入身后怨灵的小腿——这一击纯粹是盲插,但他听到了一声类似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那具怨灵晃了晃,动作迟缓了一瞬。
够了。
他腾空跃起,一脚踹中正前方怨灵的胸口,将其踢得倒飞出去,撞上画像墙面,灰雾四溅。落地时一个踉跄,右腿旧伤彻底爆发,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沁出冷汗。
七差并未溃散,反而重新集结,六具完好者迅速补位,形成半圆包围圈,将两人牢牢困在西侧墙角。那只独臂的缓缓站起,铁尺拄地,血瞳死死盯着陈墨,仿佛在评估这个对手是否值得动用真正的手段。
空气安静下来。
没有风,没有雾流动,连那些蜘蛛怪也不再攻击,只是悬浮在半空,复眼闪烁不定。七差不再前进,也不后退,就这么围着,像一群耐心等待猎物耗尽力气的野狗。
陈墨喘着粗气,左手撑地,慢慢站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拼了。灵力见底,伤势加重,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已是极限。若再来一波全力合击,他挡不住。
但他不能露怯。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冷笑一声:“怎么?打不过就想耗死我?你们主子没教过你们,阴兵也得讲武德?”
怨灵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了铁尺。
这一次,不是劈下,而是平举,七把铁尺在空中组成一个倒置的“山”字形,正是“镇魂锁”的起手式。一旦完成,将会形成领域压制,术法类能力全部失效,只能靠肉身硬抗后续攻击。
陈墨眼神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开始。
他右手缓缓抽出第三张黄符,压在掌心,身体微蹲,重心前移。左手悄悄将烟杆移到前方,护住苏瑶。
“别动。”他对她说,“也别眨眼。”